2009年2月21日,武漢市解放公園“相親角”,這個江城老爸老媽為兒女找對象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位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手舉牌子,上書“萬元替母征婚”,引起大家的關注,一個感人至深的再婚家庭的故事也被徐徐揭開……
頂梁柱倒了
年,在外企做經理助理的王月馨與張解結婚了。張解36歲,是武漢沌口一家大型國企的技術總監,有過一段婚姻,3年前,因為前妻劉敏有了外遇,兩人協議離婚,8歲的女兒毛毛留在了張解身邊。26歲的王月馨從走進婚姻的那一天起,就扮演著妻子和媽媽的雙重角色。
曾經受傷的張解相當珍惜這份感情,對王月馨非常體貼,基本包攬了家務。為了不讓王月馨太辛苦,他硬是在半年內啃下了英語“八級”,然后為王月馨分擔了不少公司文案的翻譯工作。想到王月馨畢竟是黃花閨女嫁過來,為了不讓王月馨太辛苦、太為難,婚后,張解將女兒送去她爺爺奶奶那兒,只是周末才接回家。
善解人意的王月馨對毛毛很好,但如此年輕便做了后媽,除了在吃穿上極度寵愛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讓那個深懷敵意的孩子喜歡她。周末毛毛回來,面對王月馨親自下廚烹調的飯菜總是嗤之以鼻,不斷大聲地跟爸爸討論她媽媽的精湛廚藝。對于王月馨不斷給她添置的新衣,毛毛總是很禮貌地說謝謝,但每次回來,毛毛穿的必定是她媽媽給她買的衣服。甚至有一次,王月馨聽見毛毛對張解說:“她只買貴的,不買對的。一看就是一個花男人錢不眨眼的敗家子。”
毛毛對自己不友好,是這樁婚姻唯一的不美好之處。好在毛毛一周只回來兩天,更多的時候,王月馨沉浸在張解無微不至的關愛中,幸福而知足。
2006年7月14日上午,王月馨突然接到張解同事打來的電話,張解在班車上突發腦溢血,正在協和醫院搶救。
待王月馨從開發區打車趕到醫院時,張解已經停止了呼吸。望著病床上仿佛沉睡的張解,王月馨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這個早晨還給自己烤杏仁面包的男人說沒就沒了。
王月馨不同意火化丈夫的尸體,三天不吃不喝,眼淚都快流干了。第四天,毛毛在爺爺奶奶的陪伴下來了,大家希望孩子能夠說服王月馨,誰也沒想到,毛
毛說出口的卻是:“你把我爸累死了。我饒不了你!”
在大家的規勸下,張解最終入土為安。7月23日晚,王月馨正在家里對著張解的遺像發呆,家門被打開了,毛毛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王月馨,面無表情地說:“這房子我也有份,而且你現在是我的監護人,你有責任照顧我。”說完,她走進自己房間,“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月馨還在睡夢中,就聽到毛毛敲門:“你該起來給我做飯了!”王月馨趕緊起床,熬了粥、煎了雞蛋,還下去買了一袋榨菜上來。誰想,毛毛一見這飯菜立馬摔了筷子,說:“我現在正在長身體,早餐非常重要,你就給我吃這些垃圾食品?”心情很差的王月馨想發作,但想到張解曾經對自己的好,想到孩子身上流淌著張解的血,王月馨很快穩住了自己,說:“毛毛,世界上最疼你的爸爸走了,那咱倆就是相依為命的親人了。從今天開始,咱好好活,不讓他難過!行嗎?”說完,王月馨不能自抑地哭了,毛毛眼睛紅紅地背著書包上學去了。
站在陽臺上,望著13歲的毛毛孤單的背影,王月馨無限心酸地下定決心:從今天起,與這個小女孩相依為命吧!
然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后媽難當
那天晚上,王月馨特意提前回家做了一桌子菜,又買了一束鮮花,將家里布置得很溫馨。她要讓毛毛感覺到,沒了爸爸,這個家也溫暖如常。傍晚6點,毛毛回來了。王月馨迎上去接過書包,卻遭到毛毛迎頭一盆冷水:“我爸尸骨未寒,你就高興成這樣?”王月馨裝作沒聽見,招呼毛毛洗手吃飯,誰知毛毛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飯菜,拋下一句“我在減肥,不吃晚飯”,就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一個月后,王月馨接到毛毛班主任方老師打來的電話,說毛毛在課堂上暈倒,正在醫院輸液。趕到醫院時,毛毛的爺爺奶奶都在場。奶奶顫抖著哭著對王月馨說:“張解生前對你那么好,你怎么能這么虐待毛毛?難道你就缺孩子這一口吃的嗎?”原來,毛毛是因為低血糖暈倒的,送到醫院時,她告訴老師王月馨不給她做飯,要錢也不給,說愛找誰找誰去。
此時,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毛毛成了大家無限同情的對象,而王月馨則成了人人喊打的惡毒后媽。晚上,毛毛可以回家了,王月馨扶著她進了房間,流著眼淚說:“毛毛,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不管你對我有多仇恨,可你正在長身體,不可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說完,王月馨回到自己的房間,委屈得抱著張解的照片,放聲大哭。
這事之后,她倆有一段時間相安無事。2007年10月的一天,王月馨正在辦公室里忙碌,公司工會主席叫她過去一趟。到了工會主席辦公室,王月馨看到兩位中年婦女也在里面,經介紹才知道是區婦聯權益部的工作人員。王月馨正在思忖她們為什么找到自己時,其中一位拿出一沓照片,對王月馨說:“這是你女兒向我們提供的,她說身上的傷痕都是你給留下的。希望你能作出解釋。”王月馨一看那些照片,腦袋里“嗡”的一聲響。照片上,毛毛的胳膊腿上到處是淤青的傷痕,最慘不忍睹的是那張開水燙腳的照片。這件事情王月馨是知道的,毛毛堅持要自己煮方便面,結果把鍋打翻了,小半鍋開水都倒在了腳上。但她沒有想到,
這些都變成了自己虐待繼女的證據。
王月馨難以置信,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有如此城府。面對“鐵”一樣的事實,大家毫不猶豫地相信,王月馨是蛇蝎心腸。工會主席更是話里藏刀:“王月馨,如果這事情不處理好,我只好上報。老總是不可能讓一個虐待兒童的人留在公司的。”
晚上回到家,王月馨坐在沙發上等毛毛放學,要和毛毛談判。她想問毛毛,究竟要她怎樣做,才可以放過她。毛毛回來了,看著毛毛那張娃娃臉,王月馨十分憤怒,但她一次次地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她問:“毛毛,你到底要怎么樣?”毛毛說:“不想怎么樣,就是不想每天見到你。你年輕漂亮工作好,就算再嫁也會過得很好。可是我媽不一樣,她嫁的那個男的既沒錢,對她又不好,她現在跟他在一起,就是怕一旦離了,無家可歸。為了我媽,我要把你從這房子里逼走。這房子本來就屬于我媽,是屬于我們一家三口的。”
癥結終于找到了,原來毛毛所有的刁難都是為了這間90平方米的三室一廳。王月馨一陣冷笑:“毛毛,如果你之前不用這么多手段,我完全可以出去租房,或者貸款買單身公寓。可是現在,我不這么想了。我憑什么!”說完,王月馨揚長而去。想到將近一年時間所受的委屈,她心中充滿了報復過后的快感。
見王月馨不肯走,毛毛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有了對策。2008年春節前,她把媽媽劉敏接到家中,母女二人每天有說有笑,自己做飯自己吃,剩下的寧愿倒掉也不留給王月馨。三室一廳的房子,母女倆占據了兩間,客廳與衛生間則擺滿了兩人的私人用品,王月馨每天早晨進衛生間都會發現,自己的洗漱用品不是被扔在地上,就是被放在馬桶背上。晚間看電視,如果王月馨手拿遙控器,毛毛肯定會沖過來搶走,調臺,然后喊媽媽:“你的韓劇開演了!”
屈辱,這是王月馨每天最大的感受。她也很想一走了之,可是一想到這樣不就正中毛毛及其母親下懷,她告訴自己要忍。她買了電視機放在自己房間;母女
倆吃魚,她就煮螃蟹;她們吃街頭買來的水果,她就會去最好的超市,買來洋水果,當著她們的面大吃特吃。
一場暗戰,在兩大一小三個女人間進入拉鋸般的持久狀態,都很累,卻沒有人肯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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