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是媽媽(前年已經過世了)講給我聽的:
四十多年前,有姑舅兩老表,表哥賣了一頭牛,傍晚從棉田中間的路上回家時,遇見了表弟。
表哥說:“表弟,今天賣牛,賣了個好價錢,請你喝酒去!”
表弟回答:“好啊!”
他們在鄉集鎮處一個小酒店坐下了,要了一些菜,要了一些酒,邊聊邊喝。喝到快轉鐘時,表哥醉了,可是表弟沒醉。他望著表哥鼓鼓的口袋(那時農民可不興帶錢包喲,錢都是揣在口袋里),眼紅得不得了。那時的錢可值錢啦,鉛筆本子幾分錢的事,更不用說其它物資了(具體價格我也不知道,聽媽媽這樣講的),于是,表弟動了歪心思。
返回來的路上,走的正是棉田中間的路。表哥在前面晃著,表弟在后面假意扶著,往前挪。到了棉田中間,四周全是望不到邊的棉田,表弟出其不意地抽出腰間作皮帶用的布帶子將表哥勒死了。
這個罪惡的鏡頭被一個回娘家的老實的中年女人看見了,她不敢做聲,趴著一動也不動。直到表弟離開后,她才爬回了家,也不敢對人講起。
第二天,警方來查案,也沒查出個所以然,只說是謀殺。因此,此案成了一個懸案。
若干年后,表弟在家常常自言自語地說“這事做不得!”,起先聲音比較小,沒人注意聽。后來聲音大了,老婆很奇怪,問他:“什么事做不得?”他就不再做聲了。老婆不以為然,以為他是無聊地自言自語,問厭煩了,也不再問了。
就這樣,自言自語了十多年后,有一天,兒子娶媳婦,他和親朋好友們一道喝酒,因喝得太多,他居然連說幾遍:“這事做不得!”
有人問:“什么事做不得?”
他醉醺醺地從頭到尾地講出了勒死表哥的全部細節。
滿屋人包括家人都呆住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更不知如何對待這件事,加之正是兒子的大喜之時,親朋好友便暗地里商量,改日再問清楚,若真有此事,送他到派出所。
可是,兩天后,他幾乎日夜不停了:“這事做不得!”
兩天后的下午,他神智半清醒半糊涂地去當地派出所自首了。警方將此事公之于眾,查找當時的見證人,那個回娘家的中年婦女此時才敢出來說出實情。
他的老婆兒女,媳婦,外孫,都大為驚訝,不相信這個一向老實出名的人,竟然做了如此大的虧心事,犯下了人命案!因此,好長時間,都抬不起頭來!
他呢,因此案仍在政審之中,所以未被定刑,而是臨時關進拘留所。這個時候的他,其實已經完全變成了瘋子,總是自言自語地說:“這事做不得”、“這事做不得”,反反復復,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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