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的故事
①大家都知道馬拉德夫人的心臟有毛病,所以在把她丈夫的死訊告訴她時是非常注意方式方法的。是她的姐姐朱賽芬告訴她的,話都沒說成句,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地暗示著。她丈夫的朋友理查德也在她身邊。
②要是別的婦女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是手足無措,無法接受現(xiàn)實,她可不是這樣。她立刻一下子倒在姐姐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當暴風雨般的悲傷逐漸減弱時,她就獨自走向自己的房里,不要人跟著她。
③正對著打開的窗戶,放著一把舒適、寬大的安樂椅。全身的精疲力竭,似乎已浸透到她的心靈深處,她一屁股坐了下來。
④她能看到房前場地上洋溢著初春活力的輕輕搖曳著的樹梢。空氣里充滿了陣雨的芳香。下面街上有個小販在吆喝著他的貨色。遠處傳來了什么人的微弱歌聲;屋檐下,數(shù)不清的麻雀在嘁嘁喳喳地叫。對著她的窗的正西方,相逢又相重的朵朵行云之間露出了這兒一片、那兒一片的藍天。
⑤她坐在那里,頭靠著軟墊,一動也不動,嗓子眼里偶而啜泣一兩聲。她還年輕,美麗,沉著的面孔出現(xiàn)的線條,說明了一種相當?shù)囊种颇芰Α?墒牵@會兒她兩眼只是呆滯地凝視著遠方的一片藍天,從她的眼光看來她不是在沉思,而像是在理智地思考什么問題,卻又尚未做出決定。什么東西正向她走來,她等待著,又有點害怕。那是什么呢?她不知道,太微妙難解了,可是能感覺得出來。這會兒,她的胸口激動地起伏著。她開始認出來那正向她逼近、就要占有她的東西,她掙扎著決心把它打回去可是她的意志就像她那白皙纖弱的雙手一樣軟弱無力。當她放松自己時,從微弱的嘴唇間溜出了悄悄的聲音。她一遍又一遍地低聲悄語:自由了,自由了,自由了!她的目光明亮而鋒利,她的脈搏加快了,循環(huán)中的血液使她全身感到溫暖、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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