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夕陽殘照,曠野靜默如斯。而她,依舊倔強(qiáng)地站在那里,姣好的容顏淡漠疏離,讀不出任何的情緒。直到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從遠(yuǎn)處傳來,她似乎才有了些知覺,明眸流轉(zhuǎn),望向那馬蹄聲處。
馬車在經(jīng)過她身邊時停了下來,車簾掀起,首先探出身的是一位長相極為嫵媚妖嬈的女子。那女子在看見她時,竟面上一凜,眼角的不屑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隨即跳下了馬車,退至一側(cè),躬身從馬車上攙扶下一男子。男子看得出受了重傷,英氣的面容有些蒼白,卻執(zhí)意松開那女子的手,向她走來。
袖子掩映下的手蠢蠢欲動,有那么一瞬間,她差點(diǎn)忍不住伸出手去攙扶住他,只是,微動的雙手伸出不過半尺就及時收了回來,連擔(dān)心的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逝。如今,她還有什么身份與資格去接近他。
“姑娘”他微微喘息地在她面前站定道:“我們是否在哪里見過?”陌路佳人,為何只是清風(fēng)卷起珠簾,一眼的恍惚,就陡然間決定停下了馬車,這與他素來清冷漠離的性子極為不符,只是情難自禁。她聞言,并未言語,只略仰起頭與他對視,他的眼睛一如初見,清冷、孤傲、淡漠,那曾經(jīng)為她流動的灼灼光華都隨著那一味藥消逝至無,再難尋覓?!靶§`子,你終究是忘了我?!薄袄媛?,這是‘離魂’,只要混合藥物讓少主服下,前塵往事,如煙盡散?!?/p>
那一日,陪伴在她身邊的女子如是地告訴她。原來,被摯愛的人忘記的感覺是這樣的,她終于體驗(yàn)到了,也恍然明白,她欠他的,不只是綿細(xì)無聲的深情幾許,更是百余年來與他對面相逢卻不相識的錐心煎熬與相思摧肝?!靶§`子,對不起。”心,仿佛萬針齊穿,密密麻麻,細(xì)細(xì)地疼。“姑娘,我們是認(rèn)識的,對嗎?”
他望著她的雙眸,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將他包圍,原本困惑、迷離的眼睛逐漸清朗起來。“認(rèn)識嗎?”她凝視著他,心下婉轉(zhuǎn),竟是艱難地?fù)u了搖頭?!叭缃?,她與他已經(jīng)是輕舟已過萬重山,倘若一開始,她與他就天涯兩端,那么,便不會相識、相知、相戀,以致萬劫不復(fù)?!睂τ谒裏o聲的否認(rèn),他驀地一愣,注視著始終靜默淡然的神情,心,突然地痛了起來。他急忙伸出手撫在心口處,看著她愈是難以置信與撲朔難懂。“你與我,真的不曾相識?”他問,語氣是濃濃的失落。她亦覺得難過,心口的刺痛令她忍不住想蹲下身子,蜷縮在一處。她唯有能做的是將水袖掩映下的雙手緊緊地纏在一起,
指甲似乎滲透進(jìn)了肉里,十指之痛再一次挽救了她,使她從容不迫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卻忽然覺得心仿佛痛的更加厲害,步履不穩(wěn),險些摔倒在地上,幸好,那遙遙佇立,始終盯在這邊的女子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急忙扶住了他“少主!”她焦急地喚著他。他對著女子揮了揮手,目光重新鎖住了她,只見她依舊漠不關(guān)心地望著自己,又仿佛目光穿過他望向某個不知名的方向。他想“或許,我們真的是不相識的吧!”于是,頷首,算作離別。倚著那女子轉(zhuǎn)過身向馬車走去。她知道,他這一去,從此,山長水遠(yuǎn),與她再無瓜葛。眸底隱忍的淚,急劇滑落,沾濕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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