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馬新云從相識、相戀到結為夫妻,其過程實在很平凡,像是兩股不同方向流來的山泉,很自然地匯合在一起了。
——周海嬰
2011年4月7日清晨5點36分,享年82歲,有“無線電專家”和“攝影家”之稱的周海嬰先生在北京因病醫治無效逝世。作為文學家魯迅的獨生兒子,周海嬰這個名字總是穿梭在文藝界與科學界之間,而魯迅的教誨:“希望后代萬不可做空頭文學家”讓周海嬰始終銘記于心,腳踏實地選擇了屬于自己的道路,并在科學界立足,擁有了自己的事業和成就。
在努力尋找自己的位置、走出父親光環的背后,有著其妻馬新云的支持與幫助,正是少年時青梅竹馬的不嫌棄,成就了一生的相扶相持……
遠離魯迅光環走自己的路
1929年9月,魯迅陪伴妻子在艱難的掙扎中,面對醫生作出了毫不猶豫的決定:“留大人。”這天,魯迅唯一的兒子降臨人間,可是妻子許廣平難產,醫生需要魯迅作出兩者擇其一的選擇,魯迅忍痛割舍了自己的兒子,但在眾多醫生護士的竭力搶救下,大人小孩統統在最后都活了下來。
在上海出生的嬰兒,取名“海嬰”。周海嬰是魯迅一家的奇跡,一次是避孕失敗,一次是難產幸存。兩次奇跡都似乎見證了周海嬰是珍貴的,以后需要加倍呵護,特別是魯迅老年得子,他對周海嬰更是關懷備至,有時還有一些顯擺的意思。只要家中來了客人,海嬰就算睡著了,也會被魯迅抱出來,供朋友們欣賞贊美一番。
1935年5月,在那個大上海氣氛風靡的年代,留聲機很是新奇。這個時候周海嬰6歲,正是上學的年齡,對于這些新奇的機器,海嬰迫切地想要一臺,便纏著魯迅。可魯迅向來都不喜歡娛樂的東西,甚至對于留聲機他是討厭的,可畢竟是自己的愛子,魯迅還是愿意像其他普通的父親一般,把他放在手心里疼愛。
5月9日下午,魯迅便獨自一人為海嬰買了一個留聲機,二十三元。可買這臺留聲機很有些曲折,海嬰覺得父親買的留聲機與鄰家的比起來太小了,一直搖頭,表示不要。無奈,魯迅只得又到店里換了一臺,可海嬰還是嫌小,直到拿回店里又過了幾天,店員通知換來了一個比較大的,海嬰看了樣子這才勉強接受了。
1936年,魯迅在這年里開始不斷犯病,病情也是時好時壞,家里的氣氛變得緊張。在海嬰眼里,虛弱的父親形象與之前相差很多,但已經7歲的海嬰似乎也開始明白些道理,在家里他能天天聽聞和治病有關的事,海嬰沒有多問,只是每天早上,他有為父親插香煙的習慣,魯迅在最后的日子很欣慰有個這樣的兒子,也許他也害怕海嬰問到自己的病情吧。
10月19日清晨,海嬰剛從沉睡中醒來,就得知父親魯迅永遠地離開了,也許此時的小海嬰已經明白了死亡的含義,他知道父親的病重,也知道最厲害的情形,所以海嬰沒有過多的吵鬧與不懂事。母親許廣平還拿來了墨汁,海嬰用凝重的筆觸寫下了墓碑:魯迅先生之墓。就這樣,7年的甜蜜童年,被永遠地凝固在了1936年10月19日。
魯迅逝世時也在遺囑中提到,“孩子長大,倘無才能,可尋點小事情過活,萬不可去做空頭文學家或美術家。”魯迅是中國現當代文化的教父,周海嬰是魯迅唯一的兒子,一個輾轉于父親光環下的“名二代”,如果跟父親走相同的道路,倘若稍遜于父親,便會惹來不少閑言碎語,海嬰在內心里慢慢給自己下了定義,他要走自己的道路,盡快脫離父親的光環。
從小學到中學,整整八年時間中,周海嬰用的都是叔叔周建人給他取的化名:周淵。本來只是想讓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可這些都不能減輕別人對魯迅的兒子的關注。1948年,周海嬰同母親許廣平來到東北解放區。到沈陽后,母親一再叮囑周海嬰“夾緊尾巴做人”。東北書店聽說他們母子來了,決定補上一筆魯迅著作的版稅。母子倆多次拒絕不成,周海嬰決定將這筆錢捐獻給沈陽“魯迅文藝學院”。不料,從銀行取款回來第二天,母子倆一進餐廳,便遭冷落白眼,別人都誤解成人家北上是赤膽忠心投身革命,而他們卻是來向黨伸手討賬要錢的。
大學時還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有一天,同學們在宿舍里打橋牌,正好周海嬰從外面進來,他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想到,北大校園里很快傳出“周海嬰不好好學習,整天打橋牌”的傳言。接著,團委書記找他談話,說:“你作為魯迅的兒子,要考慮影響……”周海嬰想解釋,但他沒有說話。從此以后,他不敢參加學校里的任何娛樂活動。
如果說前七年的懵懂讓周海嬰無憂無慮,那么七年以后,海嬰將獨自一人面對這個巨大的頭銜,既是殘酷的壓力也是無形的動力,他必須讓自己慢慢強大起來對抗外面的一切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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