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華燈初上,我看著百米處賓館的雙雙背影,深深呼了一口氣。
我抬起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輕聲嘆道:“這北京的霧霾是越來越嚴重了。”
繼而轉身離去,不悲不喜。即使進入賓館的兩人,是我的丈夫和我關系不錯的朋友。
2
我曾一度認為,我和高均的結合,是命中注定的。
我是一個北漂,沒有學歷,沒有背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城市掙扎。
兩年里,我在這座城市摸爬滾打,端過盤子洗過碗,跑過銷售發過傳單,擺過地攤也做過導購。
北京是一個大熔爐,不管你當初有多么大的雄心壯志,也終歸被這茫然而現實的社會磨圓去棱,變為千千萬萬個忙碌中的一員。
可就是有那么多義無反顧的人沖進來,即使頭破血流也在所不辭。不管你有沒有背景,有沒有學歷,只要你愿意干,總不至于餓死。
也許,這也是這座城市的魅力吧!
之所以說我與高均是命中注定,是真真有著緣分的。
3
那是冬日,一如既往的寒冷且干燥。
我坐在一個空空蕩蕩的廣場公共椅上,看著面前的男人痛哭流涕。
“葛竹,對不起,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我要去廣州了。”前男友顧陽又開始重復著隔段日子便出現的戲碼。
“葛竹,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打天下,我絕對會好好照顧你,對你至死不渝!”
我想起當初與他邁出家鄉時,他對我的信誓旦旦,那豪言壯語,聽了可真是讓我熱血沸騰。
年少不懂事的我,真以為守護自己的白馬王子來了,舍棄家人,義無反顧地跟了他來。
“去廣州?好啊,你等等我,我明天交了辭職信,和你一起去。”我笑道。
面前的男人頓了頓,面色有些僵硬,“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升職了嗎?我可不愿意耽誤你啊……”一副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偉大愛情模樣。
就是這副模樣,讓我死心塌地跟著他奔波了一處又一處。
“葛竹,杭州這邊機會太少了,我們去南寧吧,我有個朋友在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嗎?”
“葛竹,你不覺得在深圳根本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這里太大了……你愿意和我走嗎?”
“葛竹,我要去北京了。你隨我走吧!”
4
出來四年,每隔一段時間,顧陽都會熱血沸騰地讓我隨他走這去那。可笑的是,就是這么一副一往情深的樣,讓我心甘情愿跟隨了他。
北京,是我們待的時間最久的地方。而就是這座城市,終于讓我對面前這個男人死了心。
“顧陽,你不是要去廣州,是要做這首都人的上門女婿吧?”
顧陽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你都知道了?葛竹,你看了我的手機?!”
我冷笑起來,“顧陽,你和你老板的女兒眉來眼去,真當我瞎了嗎?”
“那又怎么樣!”顧陽軟下來,“葛竹,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一輩子打工,看人臉色了!”
我望了望在我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突然想大笑,真是大好青春喂了狗啊!
我站起來伸出手,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勁兒用大了,震得手疼。
顧陽沒想到我如此,立馬竄起來,“你大爺的!”說著,便作勢要還回來。
高均,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5
看,是不是很偶像劇,像是拍好的電影,有人按了播放。
雖然過了看偶像劇的年紀,可真變成了偶像劇的女主角,我還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之所以說是命中注定,可不是虛的。
我們在中國這上十來億人中相遇,一打聽,我們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在同一座城市相遇,還從同一座城市而來,這不是緣分嗎?
高均常常對我說:“我們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的,上天注定我們要在一起。”
而我們,也在這種命中注定的氛圍內,相識相知,攜手未來。
“媽媽,你回來啦?!”剛進家門,五歲的兒子就向我奔過來,“媽媽,爸爸呢?你們不是一起去徐阿姨家了嗎?”
我淡淡笑了,“爸爸和徐阿姨有事兒,暫時不回來了。”
“嗯?那他什么時候回家啊?”兒子疑惑。
我頓了頓,摸了摸兒子的頭,目光縹緲起來,“也許,以后都不回家了吧!”
兒子聽了愣了愣,撇了撇嘴要哭,“為什么不回家?”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媽媽會陪你。”
6
兒子吃了平時一半的飯后,抽抽嗒嗒進了房間。
我仍低頭吃飯,我沒有辦法安慰他,我只能讓他接受這個事實。
門這個時候被打開,我的丈夫高均,至少是現在的丈夫,回來了。
“吃過飯了?”高均一如既往的溫柔。
“嗯,你吃過了嗎?”我笑問。
“嗯,吃了,今天單位有點事,回來晚了。”高均道。
我點了點頭,“嗯,快去洗澡吧!”和往常一般無二的交流。
但我知道,一切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輕輕把高均換下來的衣服放到洗衣機,今天換下來的衣服上,飄著若有若無的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
家里沒有沐浴露,高均說沐浴露洗澡后還是覺得油膩膩的,所以都是香皂。
我笑笑,這是在賓館洗過澡了吧?
忙忙碌碌回到房間后,高均已經在床的一半睡下,鼾聲響起,想必是累極了。是啊,男女上床嘛,也是個體力活。
7
我躺在床上,突然就想起了以前高均對我的好。
一束玫瑰花,一件毛呢褂子,一頓溫馨的早餐,一次浪漫的約會。
太多太多,因為時間久遠,記不清了……唯一一次記憶清晰的,是那場小小的旅行。
那次,我們相約要逛遍北京的大街小巷。
兩輛自行車,兩個背包,少許的錢,我們滿打滿算,積攢了獎金,策劃了那場旅行。
回來的路上,正趕上晚高峰。我們穿梭在車流里,如魚得水。
“葛竹,你看,有時候,自行車比汽車還給力啊!”蹬車在前方的高均大聲呼喊,城市整條街道的車燈散漫開來,映在他的身上,溫暖而多情。
“以后,我們每年都來一次這樣的旅行吧!”高均笑著向我承諾,暢想著彼此的未來。
和高均結婚的時候,我們的自行車已經擱置了許久。彼時,高均已經是公司里的某階層領導,有車有房,自然不需要自行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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