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和小美、小琪路過零奶奶的織補店,看到那褐色的店門上貼著一則告示,上面寫著:

本店急需一名織補學徒工,性別不限,年齡不限,但為人要善良,肯于奉獻。每天時間不定,飯菜自備,沒有工資。有意者請來本店,經面試合格后才可以工作。
我們仨看完這則告示,不禁笑彎了腰。這樣的條件,哪里有人會來應試呢,簡直是天方夜譚嘛。
“一定是零奶奶的生意不好,自己待著太寂寞,想找個人聊聊天了?!蔽艺f。
“是呀,現在誰還織補衣褲呢,還不如改行做點別的呢。”小美和小琪也說。
“要不,我們進屋陪零奶奶聊聊天?”我建議。
“不行,我的作業還沒寫完呢。”“我的也是!”小美和小琪笑著跑開了。
我想了想,零奶奶年紀大了,一個人生活也不容易,再加上生意又不好,一定是寂寞了,我就陪她聊聊天吧。
我輕輕敲門。
“誰呀?”
“零奶奶,是我呀,小佳!”
“哦,是小佳呀,快進來吧?!?/p>
零奶奶把我讓到了店內。零奶奶的小店古色古香的,全都是實木家具,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木頭的清香。店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利落,家什擺放得整整齊齊。有一條狹長的走廊通往后面,不知道后面還有什么。我坐下來,零奶奶為我端來了漂著花瓣的清茶。
“奶奶,您招到人了嗎?”我關切地問。
“怎么,怕奶奶招不到人手嗎?告訴你吧,我才不怕哩,會有人來的,不然,我這手藝豈不失傳了嗎?”零奶奶爽朗地笑了。
一聽這話,我也禁不住笑出聲來了:“奶奶,您看我行嗎?我來應聘您的織補學徒工吧?!?/p>
“你?你真的要應聘嗎?”
“嗯!”我笑瞇瞇地望著零奶奶。
零奶奶坐到我的對面,收斂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光愿意還不行,我還得面試一下。”零奶奶說著,她的眼睛突然瞪大,發出亮閃閃的光芒,從我的頭上看到我的腳下??戳撕靡粫?,她頻頻點頭說:“嗯嗯,你是個好孩子,善良,而且講奉獻。但,你必須保證,沒有我的允許,不對任何人講看到的秘密,能做到嗎?”
看到零奶奶這么嚴肅的樣子,我也認真起來了,點頭說:“能做到?!?/p>
“小佳,奶奶把實情對你說了吧,如果你不愿意,奶奶也不強求,你可以離開?!?/p>
我點頭。
“奶奶開的店,是專門織補孩子們的心靈的?!?/p>
“什么,織補孩子們的心靈?”我驚詫不已。
“是的,現實社會中,很多孩子的心靈都出現了空洞?!?/p>
“那,他們會怎樣?”
“他們有的自暴自棄,有的悲觀絕望,有的自高自大,有的目無法紀……總而言之,就是不正常的人了。”
“哦!”我仍是驚訝地望著零奶奶。
“我們的工作,表面上是織補人們的衣物,實際上是織補孩子們破碎的心靈,讓他們自信堅強,勇于面對成長中的挫折。你愿意嗎?”
“愿意,可是,心靈怎么織補呢?”我好奇地問。
零奶奶笑了,說:“奶奶有辦法,來!”
零奶奶拉著我的手,沿著那條狹長的走廊,來到了后面的小屋。小屋不大,但里面的東西上都泛著神奇的光潤,仔細一看,原來是屋子中間八仙桌上的一顆大水晶球發出來的。再看屋內,有很多木架,架子上繃著一張張桃子形的月白色絲織品似的東西。零奶奶告訴我,那就是孩子們的心靈。
“來,跟奶奶學習織補吧。”零奶奶讓我看著,然后開始抽絲搭線,用銀白色的梭子開始織補“絲織品”上的破洞。我蹲在零奶奶的身邊,跟她學習。不一會兒,我就學會了。
“奶奶,讓我試試吧?!?/p>
“好的,奶奶年紀大了,織一會兒就腰酸腿疼了,真得找個接班人了啊。”
我學著零奶奶的樣子,認真織補起來,不一會兒,就織補了一個破洞,還得到了零奶奶的夸獎呢。就這樣,我和零奶奶你織一會兒、我織一會兒,很快就將所有的破洞都織補上了。
零奶奶看著我,不住地點頭,笑瞇瞇地說:“我真的沒有看錯,看來,我的心靈織補技術后繼有人了。你知道嗎,不是誰都能學得這么快的,只有心靈沒有一絲破損的人才能學得這么快呢?!?/p>
聽零奶奶這么說,我也高興起來了。
“我們的任務提前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等到了晚上,你愿意和我出去,把這些織補好的心靈再還給那些孩子嗎?”
“為什么得等到晚上呢?”我問。
“因為只有等到他們睡熟了以后,我們才可以安穩地完成任務。而且,那時人的心靈最容易修復。”
“嗯,我明白了,我愿意。”
回家后,我怕父母擔心,沒有把實情告訴他們。
晚上的時候,因為知道夜里有事情要做,所以,我早早就睡了。午夜時分,有人輕輕喚我的名字:“小佳——”
我睜開眼睛一看,零奶奶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面前了,要不是白天零奶奶和我有約定,我肯定會被嚇壞的。
“噓——”零奶奶示意我小點聲,然后教了我一句口訣。
我們手拉著手,像一陣清風一樣穿過了窗子,飛到了零奶奶的織補店。我們取下那些織補好的桃子樣的心靈,有序地裝在一個小箱里,然后一起飛到了空中。按照零奶奶的指示,我倆來到了一戶戶人家,默念著口訣,像清風一樣鉆進孩子們的心里,把輕薄如影子般的心靈,輕貼在孩子們的心上,讓它們恢復如初。
做完這一切,返回零奶奶的織補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
“孩子,能挺得住嗎?”零奶奶握著我的小手,心疼地說。
“嗯,奶奶,挺有意思的,我不累。”
“是嗎,那,以后有你做的呢,奶奶做這個,都忘記有多少年頭了啊?!?/p>
“什么,多少年都忘記了啊?”
“是啊, 因為我每天忙忙碌碌,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所以,過去多少年,我根本不記得了。在過去的歲月里,我一直在尋找自己的接班人,但沒有合適的,看到了你,就像看到了我的小時候。我也很矛盾,我不希望你生活得像我一樣,這樣似乎太殘忍了,也是很不公平的。祖師爺留下的訓誡,我沒有時間去修正,還是留給你來做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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