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天上午,海洋世界動物運動會開幕了。
擔任速游比賽的裁判是海龜先生,當參加速游比賽的運動員進入泳道后,海龜先生從第一泳道開始依次點名:
“旗魚!”
“到!”
“箭魚!”
“到!”
“金槍魚!”
“到!”
當看到第四泳道時,海龜先生愣住了。
第四泳道的參賽者是小鮑魚,他身長有15公分左右,背著一個右旋的螺形貝殼,形狀有點像人的耳朵。貝殼呈綠褐色,殼表面粗糙,有黑褐色斑塊,殼的背側有一排慣穿成孔的突起,殼的下面有兩條蚯蚓樣的觸角伸出在外面。
“海龜先生,怎么了,你不認識我了嗎?”小鮑魚疑惑地問道。
“認識,認識!”稍停片刻,海龜先生接著說,“我是在想,你不符合速游比賽的參賽標準!”
“我怎么會不符合參賽標準呢?”小鮑魚驚訝地問道。
“因為你不是魚!”
“我怎么不是魚了?”小鮑魚有些激動地說,“大家都知道我叫鮑魚呀?”
“你雖然叫鮑魚,但你不是魚。”海龜先生說,“你瞧你,連個魚鰭都沒有,怎么會是魚呢?”
“這——”小鮑魚無言以對,但轉而接著問道。“你說我不是魚,那我是什么呢?”
“讓我想想!”海龜先生又盯著小鮑魚看了一段時間,然后說,“你看,你有半面外殼,外殼下面是軟體部分,我想,你應該是海洋貝類中的單殼軟體動物。你應該到他們那里去參加比賽!”
“他們在哪里呢?”
“你先回家去等我一會兒,我主持完了這里的比賽就帶你去找他們!”
小鮑魚瞪大觸角上米粒大的明亮的小黑眼睛,向兩側看了看,當發現自己果然跟其他參賽者不同時,他用寬大扁平的肉足著地,悄悄地離開了泳道。
速游比賽繼續進行。
二
小鮑魚悶悶不樂地走著,當走到一處水流湍急,海水清澈的地方時,他在一塊被海藻包圍著的礁石上停了下來。他向四周看了看,待發現沒有什么危險后,先捉住一條小魚蟲吞下去,過了一會兒,又采了一小片海藻吞了下去。
“唉!”吃飽后的小鮑魚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鮑魚居然不是魚,連參加個集體活動的資格都沒有!”小鮑魚漫無目的地向四周張望著,忽然,他看到不遠處的礁石上有幾個跟他一個模樣的動物在蠕動。他高興起來:“哈哈,他們不就是我的同類嗎,我找他們玩比賽去!”
“咚——咚——”
沒走多遠,一陣怪異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循聲望去,小鮑魚看到幾條雙尾的“魚兒”,用“胸鰭”拿著一種工具反復地向伏在礁石上的鮑魚砍去。
“啊!”小鮑魚大吃一驚,趕忙躲進附近的一處海藻叢中。
小鮑魚想起了曾經聽海龜先生講過的一個故事。海龜先生說,大海的外面是一片陸地,陸地上生活著一種叫“人”的動物,“人”長著兩條“尾巴”,他們把那兩條尾巴叫“腿”,這種兩條“尾巴”的動物是地球上最厲害的動物,他們能想出很多兇殘的辦法來傷害其他動物。
小鮑魚還記得他當時問海龜先生“人”會不會傷害鮑魚。
海龜先生說,“人”把鮑魚看做是海產“八珍”之一,大凡各類宴席,菜單上都會有鮑魚的名字,所以,自古以來,捕捉鮑魚的人從未間斷過。
聽著“咚咚,咚咚”的聲響,看著在礁石上頑強抗爭著的鮑魚,小鮑魚不停地打著哆嗦。
“怎么砍不下來呢?”這時,一個嘶啞的聲音從“人”那邊傳來。
“就是很麻煩的。”一個兇惡的聲音也響起來,“聽說鮑魚足部的吸附力可達200千克,當鮑魚發現生命受到威脅時,他將牢牢地吸附于石頭上,很難有什么力量將他們分離開。”
“這可怎么辦呢?”嘶啞的聲音問道。
“還能怎么辦,用斧子使勁砍!”兇惡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地回答。
“咚咚”的聲音更沉重地響起。
“怎么辦呢?”小鮑魚想盡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可又想到自己行動緩慢,恐怕還沒走幾步就會暴露目標,被那些兩條“尾巴”的“人”追上。他又想在海藻從中藏起來,可又擔心“人”還會到這里來找鮑魚。
權衡再三,小鮑魚還是抱著“人”可能找不到他的僥幸心理,決定在海藻從中藏起來。
“哎呀,你看,這個鮑魚都被我砍碎了他還是一動也不動!”嘶啞的聲音又響起來。
“碎了就碎了吧,再找其他的砍!”兇惡的聲音有些生氣了。
小鮑魚哆嗦得更厲害了。
三
“小鮑魚,小鮑魚!”
這時,一個低低的聲音在小鮑魚附近響起。
循聲望去,小鮑魚看到是海龜先生在叫他。
小鮑魚輕輕地動了動觸角,示意海龜先生不要說話。
“小鮑魚,不能在這里。”海龜先生壓低聲音說,“快跟我走,過一會兒他們還會到這邊來的。”
“可是我走不快,他們看到我會追上來的!”
“沒關系,我馱著你走!”說話間,海龜先生俯下身來,趴伏在海底,讓小鮑魚爬到自己背上。接著,海龜先生馱起小鮑魚,劃動猶如船槳一般的四肢,向遠離人類的地方游去。
“海龜先生,他們會追上來嗎?”小鮑魚伏在海龜先生的背上擔心地問。
“不會的。”海龜先生說,“在大海里,他們游泳的速度遠比不上我。再說了,一會兒他們的氧氣用完了,就會回到陸地上去。”
“他們還會回來嗎?”
“會回來的,他們捉不到鮑魚是不死心的!”
“我的很多同伴都被他們砸死了!”小鮑魚哽咽地說。
“唉!”海龜先生嘆口氣說,“貪得無厭的人類,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的,當鮑魚越來越少的時候,人類可以從大海里攫取的東西就所剩無幾了!”
小鮑魚似懂非懂地聽著海龜先生的話,回望一眼那些正在礁石上遭受摧殘的鮑魚,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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