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可以說是一部夢中有夢,謎中藏謎的曠世奇作。因而引來了紅學家的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更有多少紅樓夢探佚者的牽強附會,無數紅樓迷的盤根究底。

而薛寶琴的十首懷古詩(紅樓夢第五十一回)就是謎中之謎的謎語,謎底不但讓書中的人沒有能夠猜出來,也讓世人剎費苦心,讓歷代紅學家絞盡腦汁,探佚者用盡心機,《紅樓夢》愛好者的冥思苦想,然而卻都沒有能夠得出一個盡善盡美,讓人信服的謎底。可以說自從《紅樓夢》一書問世之后,就有多少人試圖通過對十懷古詩的剖析和解讀甚至探研來參透詩中到底掩蓋有什么樣的玄機,隱藏著怎樣的謎底,但終究沒有得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十首懷古詩以謎語的形式出現,說是無心又似有心,若說無意又似有意;要說有心又似無心,要說是有意又似無意,讓人看似隨意而作,又似刻意這么寫,十首懷古詩到底隱藏著怎樣的謎底,又似乎要向世人暗示什么,真可謂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令人撲朔迷離。總之,紅樓夢的十首懷古詩為后人布下了一個難以猜測的謎局。
不過,我倒覺得薛寶琴的十首懷古詩不單單是小說的一種承接方式,使小說的章與章之間能夠承上啟下,回與回之間承前啟后,使小說能夠前呼后應,給讀者造成懸念, 吊讀者的胃口,也不是單純地為猜謎而猜謎這么簡單,更不是讓世人剎費苦心地為了去猜謎而作,而是另有寓意,而且寓意深遠。十首懷古詩以謎語的形式出現只不過是作者寫作的另一種隱藏手法,因此在解讀十首懷古詩時我們不要與小說割裂開來,單方面地去揣測,去猜度,而應該從不同的審視角度去理解、去解讀,與小說描寫的特定環境和人物聯系起來讀,才有可能讀懂,讀明白。
倘使說“好了”歌是是借助“跳出三世外,不在五行中”的道人來評判功名利祿的話。那么十首懷古詩則是以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女孩的看法來評判,以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的審視角度來評判,可謂獨具匠心,別具一格。
在《紅樓夢》中,薛寶琴這個豆蔻年華的小女孩對于古史曾經出現過的史跡和歷史人物評判的一番見解和不同凡響的見地確確實實讓世人驚嘆,有多少須眉男兒自嘆弗如,又有多少偉丈夫望塵莫及。
赤壁懷古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載空舟。
喧闐一炬悲風冷,無限英魂在內游。
赤壁之戰對于三國歷史可以說是一個轉折點,也是我國軍事史上一個典型的以少勝多的成功范例,在《三國演義》中,赤壁之戰不但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局面,使吳、蜀兩國從軍事上的被動局面轉為能夠和魏相互抗衡的對峙局面。赤壁之戰同時也造就了諸葛亮等人的成功輝煌,把諸葛亮等的人生事業推向了高峰。因此《三國演義》的作者在敘述和描寫這段歷史故事時盡量表現得得淋漓盡致,以夸張的手法竭力去鋪敘,極度去渲染、去烘托。不過,無論是孫權所創建的吳國也好,還是劉備所創建的蜀國也罷!孫權、劉備、諸葛亮等人的功勛或多或少都是建立在無數冤魂和累累白骨之上的,是無數個冤魂鑄造而成的。“回首往事如流水,一將功成萬骨枯’。薛寶琴在哀嘆的同時進行了譴責和評擊。
然而對于孫權、劉備、諸葛亮等人的功勛,薛寶琴這個小女孩卻不怎么贊賞,還以“徒留名姓載空舟”的態度給進行否定和帶有幾分嘲諷的口吻,而對于那些無辜枉死的生命卻是寄以更多的同情和惋惜,把筆墨描述的重點放在了那些無辜枉死的生命身上。紅樓夢的【赤壁懷古】讓我們透過轟轟烈烈的赤壁之戰而看到了它悲哀的另一面。
交趾懷古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
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
子房,張良也,具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謀略,曾經幫助劉邦推翻了暴秦,建立西漢政權,可以說功可蓋世,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卻被東漢的馬援所取代。其實不管張良也好,馬援也罷,終究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淡化、被歷史所淹沒。
“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如果單純從詩的表面來理解的話,這是對張良卓越功勛的描寫和表現張良聲名遠播的形容。“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隨著朝代的更替,歷史的發展,張良的不朽功勛終究被歷史所淹沒,被東漢的馬援所取代,那么馬援又將會被誰取代呢?馬援之后又將是會是誰呢?薛寶琴給我們留下一個想象的空間和一個思考的余地。
【鐘山懷古】:
名利何曾絆汝身,無端被詔出凡塵。
牽連大抵難休絕,莫怨他人嘲笑頻。
“名利”二字著實誘惑人,即便那些所謂的隱士都不能免俗,何況于滾滾紅塵中的蕓蕓眾生,又有多少人不甘寂寞呢!其實有些人根本不適合去追逐所謂的名利,可以說和“名利”二字毫無瓜葛,但卻要拼了命的去追名逐利,其結果不但毀了一世的清譽,還落得一個欺世盜名的嘲笑,甚至是身敗名裂的結局。不過不管真名士也好,假名士也罷,爭名逐利的最后結果都沒有一個好的結局。鐘山:古跡頗多,可是薛寶琴卻單單選擇一個隱士的事來評判,這本身又是一個難解的謎。
【淮陰懷古】:
壯士須防惡犬欺,三齊位定蓋棺時。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韓信,曾一度窮苦潦倒,幾乎淪落到丐討的地步,后得一個老嫗的施舍,才得以活命,還曾遭受過淮陰惡少的胯下之辱,因此一心想出人頭地,然而當功成名就、位極人臣的時候。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縱橫疆場的一代名將,卻遭到殺謬,其結局是何等的悲烈,何等的慘烈。
一個人只有在死后才可能蓋棺事定,然而薛寶琴描寫韓信在三齊位定的時候就已經蓋棺事定了。
不過希望世人不要因為韓信的“三齊位定蓋棺時”的結局“就存有歧視之心、輕鄙的眼觀。因為韓信乃是一個重情重義,至情至性的人,即便對送他幾停飯吃的老嫗都念念不忘,知恩圖報,賜予千金,而對劉邦更是忠心耿耿,可以說是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他雖然為西漢政權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建下了不世的功勛,然而劉邦卻出于維護統治者的利益借口而把功可蓋世的韓性殺掉,這本身不是韓信的錯。韓信的悲劇不單是個人的悲劇,同時也是歷史的悲劇。
韓信由人生的低谷走向人生的高峰,本來是不容易的,然而當否極泰來的時候,卻是樂極生悲的開始,想世間萬物大抵如此,物極必反 ,樂極生悲,韓信不例外,世人也不例外。韓信這位位極人臣的大漢功臣,即便豐功偉績又如何,終究還是難逃最后被殺的宿命,由韓信的悲劇而可推及世人。
我在《青史煙云》一文中曾經對韓信評判道“太平本為將軍定,誰見將軍度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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