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顧城被稱作當代的“童話詩人”,他創作的詩篇許多都具有童話色彩,并且經常用一些與動植物、天氣、兒童有關的意象。他的寓言詩也具備“童話性”特點,但同時也有一些區別于其他詩篇的個性特征。本文就從顧城寓言詩的分類和語言特點等方面展開分析,從而揭示顧城寓言詩的獨特個性,使得顧城詩歌的研究更為充實和全面。
一、引言
作為“朦朧詩”的代表詩人之一,顧城的詩歌被公認為具有純真、浪漫的童話色彩,他也因此被稱作“童話詩人”。顧城詩作的一部分是寓言詩,這部分詩歌不僅是“寫給孩子們看的故事”,也是供成人閱讀的,具有文學價值的作品。他的寓言詩不僅設置了一系列鮮明的形象,而且通過這些形象揭示隱藏在故事身后的人生哲理。此外,顧城的寓言詩還具有通俗易懂、節奏性強、善用內心獨白和對話等語言特色。
二、顧城寓言詩的時期分類
顧城生前所作寓言詩共90首,集中于1971—1984年之間。其中1978—1981年為其創作寓言詩高峰期,不僅數量多,而且表達的意義也較為多元。顧城寓言詩意象涉及面較廣,動物、植物、人類形象都在詩中有所體現,并且大多為批判、諷刺性形象,意在使讀者得到反思。總體來說,顧城的寓言詩以時期為分類標準,形成了清晰的脈絡。下面詳細進行介紹。
1.初期:1971—1978
這一時期為顧城寫作寓言詩的初期,共寫作17首,數量較少,所蘊含的意義也較為單一。結合詩人寫作時代背景,我們可以從詩歌中體會到詩人對“四人幫”反動勢力的厭惡和痛恨,以及對“文革”環境中錯誤思想的否定與批判。如《大講“道理”的狼》,講述四只餓狼為了吃到羊而費盡心思大講“道理”,它們大放厥詞:“這些羊修的簡直不能再修了!/竟然渾身上下長滿了肉膘!”“這些羊不是剝削者又是什么?/竟敢整天吞吃寶貴的青草!”但最后牧羊人還是發覺了它們的詭計,四只餓狼在“警笛的呼嘯中”無處遁逃。在這里,“四只餓狼”暗指“四人幫”丑惡勢力,雖然這首詩寫作的時候“四人幫”反動勢力已被清除,但他們的罪惡行徑仍然讓詩人感到憤慨。
不僅“四人幫”是這一時期顧城寓言詩中主要批判的對象,詩人還對“文革”背景下產生的一些錯誤思想進行了揭露與批判。如《得意的知風草》,寫“知風草”以為自己懂得“處世之妙”而鄙視掃帚的辛勤工作,但最終被“風暴”沖掉了“腳下的浮泥”。這首詩把“知風草”和“掃帚”做對比,批判了那些毫無原則,跟隨形勢“隨風倒”的人,他們雖然一時得志,但注定沒有好下場。
2.中期:1979—1981
這一時期顧城創作數量最多,共寫作55首,詩中展示的形象更為豐富,蘊含的意義也更為多元化。總體來說,有如下幾種意義得到表現:
(1)批判忽視客觀規律與實際情況的思想與行為。
此類作品較多,如《善于發明的農人》《水泡騎士》《窗扇》等。其中以《善于發明的農人》最為典型。這首詩寫了一位“絕無僅有的農人”用“靈魂深處爆發革命”的方法,讓小狗去拉套耕地,讓老牛去看院守門,結果都造成了損失。但農人并沒樣吸取教訓,反而又產生了讓母雞打鳴的想法。作者正是通過講述這樣一個荒謬的故事,批判了現實生活中有些人不切實際、忽視客觀規律的做法,在富有趣味的同時又發人深思。
(2)批判自以為是、吹噓夸大自身實力的行為。
這一類詩歌故事性比較強,也最具喜劇色彩和荒謬意味。如《大豬小傳》,講一只愚蠢的豬自以為自己具有“已經超過了飛機的速度”,非要和鳥兒們比賽飛翔。作者在結尾處點明了詩歌的主旨“最好還是不要夸耀、吹噓”,來告誡讀者。此外,《自大的湖泊》《小鳥偉大記》等作品也有類似意味。
(3)批判固步自封、迷信經驗的行為。
這類作品有《蝸牛的悼詞》《泥蟬》《河灘》等。在《河灘》中,詩人描述了一位不知變通,一味迷信經驗的車夫,他按以往的思路,以為“一旦大地重新凝結”,陷在泥水中的馬車就會“在鈴聲中飛回家園”,卻沒想到馬匹與車輪最終凍結在泥里,“比堅固的牙齒更難搖撼”。詩人通過這首詩說明了“凝固不變經驗”的可怕,提示讀者一味保守只會陷入現實的泥潭。
(4)批判領導者的主觀主義、“拍腦袋”作風。
這類詩有《楊樹與烏鴉》《“勵精圖治”的國王》《伊凡的論斷》等,其中批判的對象大多以人類的面目出現。如《伊凡的論斷》中的大法官伊凡,全品自己主觀意圖去斷案,這樣的領導方式無疑是愚蠢的。詩人用這類詩來諷刺一些用“拍腦袋”的方法來做領導的行為,表現了這種行為的危害與荒謬。
3.后期:1982——1984
后期顧城寫作寓言詩數量減少,詩篇共18首,并且詩歌在形象意義方面也呈零碎狀態,沒有形成完整體系。這時期的詩篇有部分是批判“只有語言,沒有行動”的空談行為,如《副上帝的提案》《人雞之戰》《一種準備》等。值得注意的是這時期寓言詩的故事性雖然不如前兩個時期強,但思想深度卻增加了。詩人放棄了前兩個時期詩歌的直白式的諷刺,而是將思想意義蘊含在文本深處,使寓言詩可供開掘的空間更大。例如《走了一萬一千里路》,寫的是一個小男孩走進峽谷,向炮兵連長借車去“趕救主基督”,而連長說:“不,我不糊涂/我是連長,要回連部”。這首詩看起來很平淡,實際上蘊含的意味大大超過了詩歌語言。小男孩走了一萬一千里路去借車救基督,但連長卻認為小男孩在欺騙他,認為“回連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說“主基督”是信仰與神性的化身,連長的做法是不是意味著“現代人”對信仰的無視與淡漠呢?詩人沒有明確地表明自身立場,而是通過這首詩讓讀者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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