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春節,無論高官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家家戶戶都要精選一副大紅春聯貼于門上,以此寄托新的一年中家人心中的美好愿望,也可以是對過去的一年中的一個總結以及感概,更為過年增加喜慶氣氛。下面是關于對聯創作中的排比修辭手法的內容,歡迎閱讀!

一、排比的定義與分類
關于排比,陳望道《修辭學發凡》是這樣定義的:“同范圍同性質的事象用了組織相似的句法逐一表出的,名叫排比。”排比各項的句法結構相同或相似,有時會反復出現的共同詞語,這便是“提挈(qiè)語”,但排比并非一定要有提挈語。通常認為要三項及以上才構成排比。
修辭學界較為普遍的排比分類是按照排比項的語言結構來分的,大致可分四類,第一類是“短語排比”,如《戰國策秦策一》:“以大王之賢,士民之眾,車騎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諸侯,吞天下,稱帝而治。”其他依次為單句排比、復句排比和語段排比。
排比與對偶不同,它并不要求各項字數始終一樣,也并不要求每項的結構完全相同,只要主干成分相同即可,這樣,我們便還可按排比項之間結構的復現程度來分類,據此可分兩類:整齊式排比;錯綜式排比。
(一)整齊式排比
所謂整齊式排比,是指排比項之間的結構、音節、字數完全相同。如“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圣士為鐔,以豪杰士為夾”(《莊子說劍》),四個排比項都是“以……為……”結構,每個排比項都是五個字,音節字數完全一致,形式顯得極為工整。
(二)錯綜式排比
錯綜式排比,是指排比項之間結構相同或相似,但音節或字數不完全一致。如《孟子滕文公上》:“分人以財謂之惠,教人以善謂之忠,為天下得人者謂之仁。”三個排比項都是“……謂之……”的結構。但與前兩個排比項相比,最后一個排比項的提挈語之前部分即“為天下得人者”,不僅字數增加為六個字,而且形式上也有變化。這種字數依次增加的排比,又如韓愈《原道》:“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絲,作器皿,通貨財,以事其上者也”也有字數漸漸減少的排比,如歐陽修《送楊置序》:“夫琴之為技小矣,及其至也,大者為宮,細者為羽。……而純古淡泊,與夫堯舜三代之言語、孔子之文章、《易》之憂患、《詩》之怨刺無以異。”
更多的是根據實際表達的需要,字數時增時減,錯落有致,如王安石《答司馬諫議書》:“蓋儒者所爭,尤在名實,名實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實所以見教者,以為侵官、生事、征利、拒諫,以致天下怨謗也。某則以謂:受命于人主,議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為侵官;舉先王之政,以興利除弊,不為生事;為天下理財,不為征利;辟邪說,難壬人,不為拒諫。至于怨誹之多,則固前知其如此也。”
二、對聯創作中排比的運用
對聯創作中,如果在單邊聯(上聯或下聯)中運用了排比,則對應的一邊也要運用排比。這是難點,也是問題的關鍵。
(一)整齊式排比的運用
整齊式排比在對聯中的運用,如果有提挈語,要注意上下聯相仿而不雷同。如2002年湖北之聲春聯大賽一等獎聯(楊明俊):
看發展有綱,看振興有圖,看穩定有序,國泰民安,國運昌隆稱上國;
讓天空更藍,讓大地更綠,讓河水更清,春柔花艷,春風得意攬長春。
嚴格按語法講,上聯提挈語“看……有……”中的“有”與“看”并無直接句法關系,但下聯“讓……更……”則是兼語結構,“更”直接與“讓”相關。正是這種類似而不雷同的安排,才使這副對聯能表達豐富的且不重復的內容。
以上是有提挈語的排比,也有不用提挈語的排比,如李聯芳撰武漢黃鶴樓聯:
數千年勝跡,曠世傳來,看鳳凰孤嶼,鸚鵡芳洲,黃鶴漁磯,晴川杰閣,好個春花秋月,只落得剩水殘山!極目古今愁,是何時崔顥題詩,青蓮擱筆;
一萬里長江,幾人淘盡?望漢口夕陽,洞庭遠漲,瀟湘夜雨,云夢朝霞,許多酒興風情,盡留下蒼煙晚照!放懷天地窄,都付與笛聲縹緲,鶴影蹁躚。
上聯用排比句“鳳凰孤嶼,鸚鵡芳洲,黃鶴漁磯,晴川杰閣”列舉近景;而下聯則用“漢口夕陽,洞庭遠漲,瀟湘夜雨,云夢朝霞”列舉遠景。
以上所舉例從單邊看是排比,從上、下聯對應看,又構成對偶。也有純粹是單邊排比而上、下聯間并不對偶的,這也屬于“一邊自對”,準確地說,應是“一邊自排”。“一邊自排”例,如清代竇垿題岳陽樓聯:
一樓何奇:杜少陵五言絕唱,范希文兩字關情,滕子京百廢俱興,呂純陽三過必醉。詩耶?儒耶?吏耶?仙耶?前不見古人,使我愴然涕下;
諸君試看:洞庭湖南極瀟湘,揚子江北通巫峽,巴陵山西來爽氣,岳州城東道巖疆。潴者,流者,峙者,鎮者,此中有真意,問誰領會得來?
其實上例上聯中“詩耶?儒耶?吏耶?仙耶”、下聯中“潴者,流者,峙者,鎮者”也是排比。
對聯中的排比常體現為規則重字對,如李紫輔為張維屏所作壽聯:
詩稱三子,學績三余,望重三城,福懋三多,壽祝三秋,愿松柯益健,菊節彌堅,文囿詞場陪杖履;
身歷四朝,名高四海,官尊四品,科連四世,堂開四代,況夫婦齊眉,兒孫晉爵,國恩家慶樂林泉。
清代詩人張維屏與譚敬昭、黃培芳號稱“粵中三子”。此例中“三”和“四”并非“提挈語”,但以它們為紐帶構成了規則重字對,也就是說聯中的四字句部分既是排比句對偶,又是規則重字對,排比對和規則重字對兩者是重合的。
也有兩者不完全重合的,通常是規則重字對的邊界要比“排比對”的邊界寬一些。如2001年湖北之聲春聯大賽一等獎聯(張瓊):
新世紀,新千年,新長征,新起點,試看中華新一代,領異標新,務實求新,開創神州新局面;
老紅軍,老八路,老戰士,老英雄,重溫主席老三篇,白頭雖老,丹心未老,甘當革命老黃牛。
上聯“新”重復出現在全部八個分句中,而排比卻只涉及前四個分句,下聯的“老”也是如此。再看周積榮在2003年湖北之聲春聯大賽中獲得一等獎的聯:
外語潮,詩聯潮,健身潮,人生在改革潮里充實;
信息化,數字化,網絡化,社會于現代化中向前。
上聯“潮”重復出現在全部四個分句中,而排比卻只涉及前三個分句,下聯的“化”也是如此。
(二)錯綜式排比的運用
錯綜式排比如運用得好,可避免千篇一律,收到更好的造勢效果。如清代黃典五(黃琴士)題馬鞍山采石磯太白樓聯:
侍金鸞,謫夜郎,他心中有何得失窮通。但隨遇而安,說什么仙,說什么狂,說什么文章身價。上下數千年,只有楚屈平,漢曼倩,晉陶淵明,能仿佛一人胸次;
跪危磯,俯長江,這眼前更覺天空地闊。試憑欄遠望,不可無詩,不可無酒,不可無奇談快論。流連四五日,豈惟牛渚月,白纻云,青山煙雨,都收來百尺樓頭。
此例中的“說什么”、“不可無”是“提挈語”。上下聯各自三個短句,給人情感越來越強烈的感覺。
也有不用“提挈語”,只通過結構相似、字數增加來構造錯綜式排比的,如清代李調元為設在北京的四川會館所撰聯:
此地可停驂,剪燭西窗,偶話故鄉風景。劍閣雄,峨嵋秀,巴江曲,錦水清漣,頓覺名山大川,都來眼底;
入京思獻策,揚鞭北道,難忘先哲典型。相如賦,太白詩,東坡文,升庵科第。行見佳人才子,又到長安。
下聯中“升庵科第”是不得不增加一字,上聯“錦水清漣”相應地增加一字,效果很好。
以上是漸漸增長式,也可視乎需要時長時短,如劉志剛《題漣源“飛水漂流”景區》(2012年湖北之聲春聯大賽一等獎聯):
水從天上飛來,疊成梯,騰成柱,掛成簾,潑成畫卷流成曲;
船向峽中漂去,迷了樹,樂了花,驚了石,爽了游人醉了峰。
“潑成畫卷流成曲”實際上是兩個分句,下聯“爽了游人醉了峰”也是如此。上聯中的排比寫水,給人越來越爛漫的感覺;下聯寫漂,寫出了越來越陶醉的感覺。
排比各項的結構相似,有時可呈現出分組的特色,如1995年湖北之聲春聯大賽一等獎聯(田均安):
華夏起宏圖,壁立西江,波平東海,京九架長虹,萬里關山生特色;
神州興改革,龍騰北國,虎躍南疆,工商開富路,一聲玉笛報陽春。
上聯四個分句看起來都是“名+動+名”結構,但“壁立西江”是“西江壁立”的變換說法,“波平東海”是“東海波平”的變換說法,如果細分,這兩個分句為一組,后兩個分句為另一組。下聯四個排比項也可細分為兩組,“龍騰北國”、“虎躍南疆”為一組,“工商開富路”、“一聲玉笛報陽春”構成另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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