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杜甫的詩歌《登高》可以說是艱難苦恨、離亂悲愁的集大成者,由情選景,寓情于景,渾然一體,充分表達了詩人長年飄泊、憂國傷時、老病孤愁的復雜感情。
杜甫(712―770),字子美,生于洛陽鞏縣(今屬河南),曾住長安城南少陵以西, 自稱少陵野老, 世稱杜少陵,唐代現實主義詩人。初唐詩人杜審言之孫。唐肅宗時,官左拾遺。后入蜀,友人嚴武推薦他做劍南節度府參謀,加檢校工部員外郎。故后世又稱他杜拾遺、杜工部。其作品顯示了唐由勝轉衰的歷史過程,被稱為“詩史”,有《杜工部詩集》,代表作《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組詩“三吏”“三別”。
《登高》這首詩寫于大歷二年(767年),是杜甫去世前三年寓居四川夔州時所作。公元765年,他的老友嚴武辭世,他在蜀地便失去了生活等諸方面的依恃,境遇每況愈下,只好離開經營五六年的成都草堂南下。本想直達夔州,卻因病魔纏身在云安呆了幾個月才到夔州。如果不是當地都督柏茂琳的照顧,他也不可能在此地住三個年頭,可能還得四處漂泊。就在這三個年頭里,他的生活依然很困難,身體也非常不好。因此,杜甫這首詩是在極度困苦的情況下寫成的。楊倫稱贊此詩為“杜集七言律詩第一”(《杜詩鏡銓》),胡應麟《詩藪》更推重此詩精光萬丈,是古今七言律詩之冠。
一、自成對比,渲染氣氛,烘托心情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這兩句描繪了兩幅畫面,一是高江峽口,秋風獵獵,高猿長嘯,空谷傳響,哀轉久絕;二是江水洲渚,水清沙白,群鳥翩躚,輕舞飛揚。后者的清麗精美、歡快明朗(樂景)反襯出前者的凄清勁厲、揪人心懷(悲情),于此勁風悲鳴、高猿哀嘯當中不難覺察詩人凄愴哀怨之心。“哀”字關涉全聯,籠罩全篇,讀來刺目痛心,毛骨悚然。李白“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全是歡歌笑語,不見半點傷心,是因為李白的好運與老杜的潦倒天差地別之故。詩人圍繞夔州的特定環境,用“風急”二字帶動全聯,一開頭就寫成了千古流傳的佳句。夔州向以猿多著稱,峽口更以風大聞名。秋日天高氣爽,這里卻獵獵多風。詩人登上高處,峽中不斷傳來“高猿長嘯”之聲,大有“空谷傳響,哀轉久絕”(《水經注・江水》)的意味。詩人移動視線,由高處轉向江水洲渚,在水清沙白的背景上,點綴著迎風飛翔、不住回旋的鳥群,真是一幅精美的畫圖。其中天、風,沙、渚,猿嘯。鳥飛,天造地設,自然成對。不僅上下兩句對,而且還有句中自對,如上句“天”對“風”;“高”對“急”;下句“沙”對“渚”,“白”對“清”,讀來富有節奏感。經過詩人的藝術提煉,十四個字,字字精當,無一虛設,用字遣辭,“盡謝斧鑿”,達到了奇妙難名的境界。更值得注意的是:對起首句,未字常用仄聲,此詩卻用平聲入韻。沈德潛因有“起二句對舉之中仍復用韻,格奇而變”(《唐詩別裁》)的贊語。時當深秋,晴空如海,登高仰視,愈覺其迢迢無極,所以說“高”;夔州一帶,山高林密,每至晴初霜旦,常有高猿長嘯,空谷傳響,哀轉不絕,所以說“哀”;深秋九月,潭寒澗肅,沙洲小渚,孤零冷落,所以說“清”;風霜高潔,水落石出,所以說“白”。因為臺高,故愈覺其風大,所以說“急”;風大則水鳥低飛盤旋,所以說“回”。用字遣詞都極其貼切。“天高”“沙白”“猿嘯”“鳥飛”,這些又都是具有夔州三峽秋季特征的典型景物,捕捉入詩,不但形象鮮明,使人讀了如臨其境,而且所展示的境界,也極雄渾高遠,飽含著詩人無窮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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