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憂患意識和家國情懷,不僅貫穿于他的詩歌創作中,而且貫穿于他的一生。對后人形成關注國家命運的愛國主義情感有著深遠的意義。

一、憂患意識在杜甫詩歌中的體現
(一)杜甫對國家前途命運的擔憂
杜甫關心國事,時時不忘國家的興亡,擔憂祖國的前途命運,他的詩歌滲透著愛國熱忱。他無比熱愛祖國,特別是在“安史之亂”發生后,詩人的喜怒哀樂完全是和祖國的盛衰起伏相呼應的,從中突出了他的愛國熱情和對祖國命運的憂慮之情。
安史之亂中長安城淪陷,雖山河依舊,但是人事已非,詩人面對國家的破敗不堪,對著三春的花鳥心痛得流淚,通過這常見的動作表達出憂慮國家、感時懷人的極其焦慮的心情。山河淪陷,他鼓勵朋友們“濟時肯殺身”“臨危莫愛身”,他堅信“胡命其能久,皇綱未宜絕”,希望唐肅宗“再光中興業,一洗蒼生憂”。在投奔唐肅宗時自己不幸被叛軍捉住,第二年當他從叛軍手中逃脫時,寫下了“少陵野老吞聲哭,春日潛行曲江曲”的詩句。這時的杜甫悲痛欲絕,為國破家亡的不幸流下熱淚,為君王的蒙難深切傷痛,為世事的無常無比感慨。在兵荒馬亂的戰爭時期,人人自危,他逃命尚且來不及,卻仍抱著一顆心系國家的赤子之心去哭去行,這樣強烈的哀慟之情又怎能不讓世人為之動容。
當他聽到唐王朝的軍隊收復被叛軍占領的河南河北的消息時,不禁“涕淚滿衣裳”, 這時的杜甫已經52歲,這年正月史朝義兵敗自縊,叛軍部將也相繼投降,至此持續七年之多的安史之亂宣告結束。大亂初定,消息來得這樣出人意料,而這消息又是有關整個國家的大喜之事,哪能不驚喜掉淚?“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詩人忽聞收復失地消息之后,無法抑制勝利喜悅與還鄉快意,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可以看出,詩人的喜怒哀樂完全是和祖國的盛衰起伏相呼應的。
“向來憂國淚,寂寞灑衣巾”,這詩句真切地表達了詩人對國家安危的憂患意識和對安定統一的強烈愿望。到了大歷三年,已經58歲的杜甫登上了仰慕已久的岳陽樓。登樓賞美景,看到祖國江山的壯美,詩人本來應該是充滿豪情壯志的,但是,誰能想到既老且病的詩人關注的不是自己的身世之悲,而是北方邊關的戰事,他心系國家安危,為國家的多災多難而嘆息,發出“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的痛苦呻吟!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在杜甫的詩歌中我們總是看到他在流淚,那是因為國破家亡給他帶來的是錐心刺骨的痛啊!還有什么能比這更讓人痛苦的呢?
(二)杜甫對黎民百姓的擔憂
杜甫關心百姓,對底層百姓的疾苦寄予了深切同情:“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他的詩歌非常廣泛地反映了百姓的痛苦生活及對民生的憂慮。如他看到統治階級窮奢極欲,過著荒淫無度的生活,而百姓們卻挨凍受餓,甚至慘死街頭時,寫下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詩句,揭露貧富不均的嚴重階級對立及民不聊生的現狀;看到百姓被繁重的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發出了 “誰能叩君門,下令減征賦”的呼吁;看到戰亂死傷的殘酷景象,他寫下了“積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看到人民在戰亂中受盡苦難時,寫下了“兵戈既未息,兒童盡東征”“丈夫死百役,暮返空村號”等等。這些詩句都是對戰亂中人民悲慘生活形象生動、具體真實的極其深刻的刻畫。在動亂的年月,杜甫最關心的是民眾的安危。杜詩中對悲慘世界的描寫之多,確實是空前的,他傾注了畢生的精力來關注這一問題。一部杜詩,讓人無法飄逸輕松灑脫,也主要是因為他筆下常常發出的是感天動地的悲吟,畫出的是血淚闌干、尸骨縱橫的荒涼,是窮困潦倒的獨叟、寡婦、老嫗的眾生相。
雖然杜甫沒有能力去解救人民的苦難,但他希望人民生活能夠安定幸福,這種美好的愿望在他的詩歌中也時時流露。如“安得務農息戰斗,普天無吏橫索錢”,表達了杜甫希望戰爭能夠盡快結束,讓農民能夠回到土地上去安居樂業,天下不再有驕橫的官吏橫征暴斂的愿望;對侵略自己祖國的敵人,杜甫也能報以仁德之心,“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茍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只要能制止游牧民族的侵略,就不要讓更多的人失去生命了;“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這詩句所體現出來的推己及人的思想,更是超越了個人生死利益的對民生疾苦的關心和憂慮。這已經超越了儒家“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立身準則,他強烈的憂民責任感已超過了一般儒家思想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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