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詩中的情感表達不是平鋪直敘的,而是有著隱顯緩急的變化。
“沉郁頓挫”一詞首見于杜甫中年所作:的《進雕賦表》中的“……臣之述作,雖不能:鼓吹《六經》,先嗚數子,至于沉郁頓挫,隨時敏捷,而揚雄,枚皋之流,遮可企及也。”“百年歌自苦,未見有知音。”這是杜甫臨終前對自己作品帶有總結性的哀嘆。是的,杜甫一生嘔心瀝血寫成的詩歌,在當時并未得到應有的重視。但他死后不久,詩名就日益顯赫了,自中唐到晚唐,以迄宋代,文壇上對杜甫的推崇不遺余力,但除了宋代的嚴羽在他的《滄浪詩話》中提出“子美不能為太白之飄逸,太白不能為子美之沉郁”這樣的評論之外,并沒見到有人談及杜詩沉郁頓挫之風格。發現杜甫這個偶然的自我評價最能代表他作品風格并提出來的,可能首推清代詩論家袁枚了,他在《隨園詩話》中指出:“人必先有俳惻芬芳之懷,而有沉郁頓挫之作。人但知少陵每飯不忘君,而不知其于友朋、弟妹、夫妻、兒女間,何在而不一往情深耶?……”隨后,朱彝尊、陳廷焯等人也曾論及。雖然他們這些論述多半是詩話式的,缺乏條理和系統,但由于這個概念首先出自杜甫自謂,且大體上確實能代表杜甫大多數作品,因此“沉郁頓挫”作為杜詩的藝術風格逐漸為人們熟知并接受,且成為今天文學史上的定論了。
杜甫是一位系念國家安危和生命疾苦的詩人。動亂的時代,個人的坎坷遭遇,一有感觸,則悲慨滿懷。他的詩有一種深沉的憂思,無論是寫生民疾苦、懷友思鄉,還是寫自己的窮愁潦倒,感情都是深沉闊大的。他的詩,蘊含著一種厚積的感情力量,每欲噴薄而出時,他的仁者之心、他的儒家涵養所形成的中和處世的心態,便把這噴薄欲出的悲愴抑制住了,使它變得緩慢、深沉,變得低回起伏。個人的悲痛變成了對于百姓苦難的深沉憂思,留下了無窮韻味。沉郁頓挫,是杜詩的主要風格。沉郁,是感情的悲慨壯大深厚;頓挫,是感情表達的波浪起伏、反復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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