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古納河右岸》是作者遲子建對古老的鄂溫克民族歷史的個人解讀,以“天人合一”的理念描繪了一個與自然攜手風雨的民族的生死輪回故事,以及這個古老的民族在現代文明的滲透下漸漸走向衰落的必然現實,作品籠罩了淡淡的悲情意味,用淡定而溫婉的筆法從容地表現出來。
談到《額爾古納河右岸》的創作時遲子建說,“我其實想借助那片廣袤的山林和游獵在山林中的這支以飼養馴鹿為生的部落,寫出人類文明進程中所遇到的尷尬、悲哀和無奈。”①用詩化的語言勾勒古老的鄂溫克民族百年的風雨歷程,從一個老人的回憶視角出發,既是故事的敘述者,又同時是世事的見證者,真實的歷史時空,套以傳奇的氏族故事,似真似幻,猶如一部蕩氣回腸又豐盈多姿的史詩,構造出神秘瑰麗的詩化意境。
一、 史詩化的歷史敘述
新歷史主義批評家海登•懷特說,“歷史首先是一種寫作,一種修辭的靈活運用,一種語言結構的敘事構型。這樣,歷史就不僅僅是對于史實面貌的再現,它還是一種埋藏在歷史學家內心深處的想像性建構,而這種建構總是有意無意地遵循著一個時代的特有的深層結構。”⑴這即是說,歷史的敘述是敘述人眼中的歷史的再現,它的再現是置身于一個大時代背景下的涂抹著時代色彩的文本,因此人對于無限性的歷史的把握是有限性的。面對浩瀚的民族歷史,作者抽取了一個大家族四代幾十人的生命歷程,一個家庭的命運,同時也是一個民族的變遷史,濃重的史詩韻味充滿了傳奇的神秘色彩,寫出一個民族在自然環境和社會歷史環境的雙重變化中艱辛而奇妙的求生歷程。

作品這種史詩化的特征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詩化語言的低吟淺唱。《額爾古納河右岸》像一首綿延悠長的詩,溫婉而悲情地唱著古老的傳說。柏格森說,生命的本質即是綿延。⑵遲子建在這種不絕的綿延中淡然地講述生命的故事,無論是尼都薩滿深情的哀歌,還是妮浩薩滿斷腸的悲歌,都滿滿地浸潤著鄂溫克人為生命所唱的贊歌。詩化的語言由作者筆下汩汩流出,既傳達出歷史的滄桑厚重感,同時也充滿了生活的趣味性。用詩樣的語言表達對馴鹿的喜愛,“看不到它們的眼睛,就像白天看不到太陽,夜晚看不到星星一樣,會讓人在心底發出嘆息的” 還有那些神奇的傳說故事,譬如女孩遇見熊時要脫了上衣才可逃跑避免被追趕,而關于火神的傳說更是體現了最古老原始的信仰傳統。其次,蕩氣回腸的史詩風格。在遲子建的歷史構述中,北方密林里古老的鄂溫克民族,以山為家,以風為伴,以馴鹿為友,追逐著大自然的腳步,遷徙繁衍,他們善良純樸,隱忍而又無比頑強,終卻無法逆轉歷史發展的潮流而放棄游牧的生活,融入強勢的現代文明。近百年的縱向歷史進程,跨越幾個時代,遲子建將這巨幅的歷史畫面巧妙地用清晨、正午、黃昏和半個月亮連綴在一天之間,不溫不火地繪出一幅壯麗而哀婉的史詩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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