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邊城》里的是最好的沈從文的文筆,而在其他的作品則是最好的沈從文的思想。下面小編給大家帶來“邊緣話語”與“中心話語”的更迭——論沈從文作品中的時代隱憂。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邊緣話語”與“中心話語”的更迭——論沈從文作品中的時代隱憂
沈從文作品(主要指小說)的藝術空間由以《邊城》為代表的“湘西世界”與以《八駿圖》為代表的現代都市構成,前者屬于鄉土文明,后者屬于都市文明。立足二十世紀的時代發展,這種藝術空間的構成極富意味。借福柯之“話語”概念,可以說鄉土文明與都市文明是兩種具有巨大差異性的“話語”,以此考察沈從文的藝術空間之構成具有深刻的啟發性。《邊城》與《八駿圖》是沈從文藝術世界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且以這兩部作品為主討論沈從文作品中的時代隱憂。
一、《邊城》:無奈,卻人性和諧
在沈從文所處的二十世紀,較之都市文明,鄉土文明仍然占據最大優勢。費孝通認為:“從基層上看去,中國社會是鄉土性的。……我們不妨先集中注意那些被稱為土頭土腦的鄉下人。他們才是中國社會的基層。”[ 費孝通著:《鄉土中國》,北京,北京出版社,2004年版,第1頁]都市文明的興起是長時段慢慢發生的,然而,面對一種文明潮流的異向發展,思想警覺者則不免惶惑。如果說沈從文所處的時代仍以鄉土文明為中心、以都市文明為邊緣,那么都市文明從邊緣壓逼鄉土文明走向中心則是時代趨向。在這種“邊緣話語”與“中心話語”的更迭中,沈從文作為一個知識分子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態——更具體地說,是“隱憂”——則十分令人關注。
沈從文一再強調自己是“鄉下人”,他說:“我實在是個鄉下人。說鄉下人我毫無驕傲,也不在自貶,鄉下人照例有根深蒂固永遠是鄉巴佬的性情,愛憎和哀樂自有它獨特的式樣,與城市中人截然不同!他保守,頑固,愛土地,也不缺少機警卻不甚懂詭詐。”[ 沈從文著:《沈從文文集》(第11卷),廣州,廣州花城出版社,1984版,第43頁]顯然,這里蘊藏著一種“鄉下人”與“城市中人”的對比,其情感偏向于“鄉下人”,表現在他的作品中,則是對“湘西世界”的迷戀。
《邊城》是沈從文的小說中最受矚目的一部(篇),其中的“湘西世界”清新自然而富有詩意,而其中的故事卻是悲劇結構——充滿了無奈。簡要來說,其中至少有三種無奈:第一,翠翠爺爺突然離世的無奈;第二,天保、儺送兄弟同時愛上翠翠的無奈;第三,爺爺、天保、儺送均離開翠翠的無奈。這些無奈合一,最終指向了一種孤獨。但在這部以“孤獨”結尾的小說中,并無一股“惡”或“丑”的勢力制造悲劇,其中的悲涼出于自然。讀者讀過《邊城》,不會有憤恨的情緒,只可能產生憐憫或同情。究其原因,乃是小說中的人性都是自然和諧的,毫無扭曲或污點:翠翠爺爺淳樸厚道,深具中國傳統美德,當天保死后,他無能為力地撒手人寰,令人惋惜;天保為了成全弟弟而獨自遠走,令人敬佩;翠翠與儺送的單純善良更不必說,二人最后的孤獨有著牧歌般的詩意。在這部充滿無奈的小說中,人性是和諧的。夏志清說:沈從文“能在這種落后的甚至怪誕的生活方式下,找出賦予我們生命力量的人類淳樸純真的感情來”[ 夏志清著:《中國現代小說史》,劉紹銘等譯,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162頁]。確實,沈從文建構的“湘西世界”具有鄉土文明獨特的“生命力量”,即人性之和諧。
在都市文明疾馳而來之時,人應何為?沈從文挖掘鄉土文明中的人性之美并非只是一廂情愿地眷戀,還可以看做一種應對未來的藝術策略。費孝通如此描述鄉土社會:“常態的生活是終老是鄉。…這是一個‘熟悉’的社會,沒有陌生人的社會。”[ 費孝通著:《鄉土中國》,北京,北京出版社,2004年版,第6頁]面對時代的“常”與“變”,面對陌生人即將走來,沈從文對鄉土滿懷留戀,而對都市則充滿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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