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牧歌傳統中的頂峰之作,它鞏固、發展和深化了鄉土抒情模式;繼魯迅的《阿Q正傳》之后重塑了中國形象。下面小編給大家帶來《邊城》中“家園”原型的文化內涵。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邊城》中“家園”原型的文化內涵
【摘要】沈從文小說《邊城》已經遠遠超越了一般鄉土文學意義上的地域范疇,而上升為人類永恒棲居與尋找的家園。在與現實的沖突下,在想象的象征升華中,我們不僅讀到了湘西家園的原型意義,也試圖探索沈從文在構筑文學“家園”過程中經歷的在“現代化”洪流中的矛盾與掙扎,“家園”的這一文化內涵也許更值得我們關注。
【關鍵詞】邊城;家園;文化內涵
“家園”這一原型在中國的幾千年的文學中具有兩種意義,或者說是分裂為現實與理想兩個極端的概念。
首先,“家園”有現實的意義。所謂治國齊家平天下的文人理想,其實就是昭示著在自然經濟為支柱的中國,人的現實生活就是家園的生活,出世的背棄“家園”就是背棄“現實”,這里的“家園”和“現實”基本上可以等同。
《邊城》中的現實家園就是作為沈從文故鄉的湘西。作者用混合著抒情、感傷而憂郁的筆調為我們呈現出籠罩著濃郁水氣的世界,它構成了弗萊所說的那種“天真世界”。湘西家園,還真切的體現在沈從文的其他作品中,對于湘西普通生命充滿著熾熱的感情,所以才抒發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湘西情結。柏子們的野性健壯和吊腳樓上娼婦們的多情,以及那些滿河飄蕩的渾厚船歌……不斷地豐富著沈從文的“家園”,甚至是點滴的環境和細節,比如鄉下人笑罵的粗野,碼頭上的骯臟…… 我們從中深深的感受到了那份原鄉的親切、熟悉和可愛。
其次,這個存在于文本中的美麗的家園,其實是存在于作者心中的湘西,所以“家園”也有理想的意義。“還鄉”、“歸家”這些文學主題,無不在宣告著人類對于家的依戀與憧憬。作為人的生命和理想的歸宿地,“家園”在文學中往往蘊含著安全、穩定、和諧的含義,它通常是人類集體意識中最貼近于心靈的地方,它也是精神的寄托,在歷史的漫漫長河中撫慰著世人的靈魂。
當沈從文從偏僻的湘西土壤來到現代都市,故鄉的人和事物在記憶中不斷閃現,他選擇在精神上回到了一種自然人性和活潑童年的文化土壤。當他以一種逃避“現代化”都市的姿態,用美妙的筆調為湘西譜寫戀歌時,其實,《邊城》中美好的“家園”原型已經不再是作家現世中的故鄉,也不再是兒時記憶中的童年樂園。而具有了以下兩種深化:
一方面,沈從文在小說中貫穿著追尋精神家園的母題,他努力地將荒蠻的鄉村家園化和理想化。湘西世界是作者尋覓家園的心境外化的結果,這是對理想的追求和記憶中鄉村世界相遇后而形成的似真似幻的理想境界,是他寄托靈魂的樂園。二十世紀的中國農村,也在遭受著現代化的沖擊,不和諧的東西往往被沈從文隱藏于深處,而用筆于湘西自然的美麗和民風的純樸。少女翠翠似乎就是作者心中理想的美麗的化身,作者不僅是美化翠翠的形象,更是為了美化心中的家園。
另一方面,“理想”卻又并不是虛幻的烏托邦,也不是廉價的對于光明的狗尾續貂,而是立足于現實,對于人類精神家園的永恒渴望。榮格說原型“為我們祖先的無數類型的經驗提供形式”,對后人而言,它們是同一類型的無數經驗的心理殘跡。弗萊指出原型是一種集體儀式,這種儀式是對作為整體的人類行為的模仿,而不是被看成對某一個個別行為的模仿。無論是榮格說的“類型”、“經驗”,還是弗萊說的“集體儀式”,都足以說明“原型”并不是個人感受的體現,而是群體的甚至是全人類的普遍的共性的經驗凝結,即“集體無意識”。因而《邊城》中的理想家園,我們可以將其理解為全人類的精神家園。從沈從文對精神家園、鄉土人情及其所象征的理想歸宿的向往和留戀,從原型批評的角度看,這種向往和依戀根源于人類的文化戀母情節,一種深刻的具有再造功能的‘文化記憶’。在尋找家園與重造家園的征程中,傳統的堅守文學土壤的作家們往往演變為“尋根”創作,“家園”也就是成為了作者對于存在于人類記憶深處的純真、善良、美好的書寫與追尋?!哆叧恰分凶匀欢毺氐纳形虿粌H體現出一種遠離“現代文明”回歸本真的奢望,同時也借此來表現對于生命本意的追尋,因而“人類的精神家園”,還可以上升為存儲生命意識的寶盒。
湘西很大程度上是非現實性的,但由于通過詩意化創造,《邊城》對家園的回歸意識帶有了人類的集體經驗,因而給現實中的人們以精神的慰藉,從而具有了一種本體上的意義。當這一本體意義存在于二十世紀的中國,無法避免的與“現代化”潮流狹路相逢。人類想象中永恒的精神歸宿面對工業化和市場化的沖擊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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