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果園城記》是師陀歷時八年創作的代表作,風格特異,尤其是作品的語言,可謂匠心獨具。《邊城》是沈從文的代表作。下面小編給大家帶來淺談《邊城》與《果園城記》敘事策略比較。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淺談《邊城》與《果園城記》敘事策略比較
摘 要: 沈從文和師陀均以“鄉下人”的眼光審視中國的鄉土世界,其代表作《邊城》和《果園城記》文體相同、命運相似,而且都將目光聚焦于中國小城,但不同敘事策略觀照下的敘事文本所承載的卻是作家不同的人生感悟和獨特的審美訴求。
關鍵詞: 《邊城》 《果園城記》 敘事策略
京派代表作家沈從文和師陀一直以“鄉下人”的眼光審視中國的“鄉土世界”。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他們最負盛名的代表作《邊城》和《果園城記》可謂鄉土小說的精品。整體細讀這兩部作品,他們都將目光聚焦于“中國小城”,都帶有詩化、散文化的特征和田園牧歌情調,但二者所采用的敘事策略卻各具特色。本文試圖通過對兩部作品結構、視角、話語策略的比較,深度解讀沈從文和師陀兩位作家透過“中國小城”所構建出的不同人生感悟與獨特的審美訴求。
一、敘事結構策略
小說結構是作品里將故事事件結合成一個整體的形式要素,它關系到作家的想象如何被激發,如何通過敘事完成。《邊城》和《果園城記》的結構歷來被認為是“散”的,即情節結構上沒有“中心事件”;人物關系上沒有“中心人物”。人們習慣稱它們為“散文化小說”。其實細讀作品,我們會發現這兩部作品的結構寓嚴謹于疏放,既出乎法度,又合乎法度。
《邊城》全文二十一節,一氣呵成又自成起訖,被人認為是“一首一首圓滿的散文詩”。小說圍繞翠翠和天保、儺送之間的愛情展開情節,但沈從文沒有把它單純地處理成愛情悲劇。在這里,作者把自己的人生頓悟和自然景物、民俗人事的描寫融合在一起,使得《邊城》的故事性削弱,結構松散,沒有大起大落,也沒有高潮迭起。
小說開篇為我們展示了一幅寧靜古樸而又近乎于原始的湘西鄉間生活景致。“由四川過湖南去,靠東有一條官路。這官路將近湘西邊境到了一個地方名為‘茶峒’ 的小山城時,有一小溪,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這人家只一個老人,一個女孩子,一只黃狗。”[1]P121在這里,作者把詩和散文引進了小說之中,擴大了小說的審美功能。“邊城” 淳樸自然的民風、溫柔的河流、清涼的山風、滿眼蒼翠的篁竹……使人仿佛置身于一個遠離城市喧囂的“世外桃源”。接著,小說敘述了翠翠那段凄美的愛情,但愛情不是小說所要表現的全部。因此,作者并不急于用緊張的情節推動人物情感乃至命運達到高潮,而是憑借端午賽龍舟的活動為翠翠同儺送的第一次見面提供了契機。然后通過時空轉換,構建了天保、儺送兩兄弟同時愛上翠翠的事實,并在此間穿插進王團總以碾坊為陪嫁,將女兒許配給儺送的情節。然而儺送寧愿要“渡船”,也不要“碾坊”,于是按照當地的傳統習俗,以月夜對歌的方式同天保進行“公平競爭”。天保自知不敵斷然遠行,不料途中遇難身亡。儺送為此十分內疚,加之“碾坊”的逼迫,遠走他鄉。老船夫也在一個雷雨天溘然長逝,只留下孤苦無依的翠翠,等待儺送的歸來……
《果園城記》是師陀歷時八年完成的一部短篇小說集,由十八個短篇小說構成。《果園城》是首篇,也是整部集子的一個引子,里面所提到的人物和故事在其后十七個相互獨立而又儼然一體的篇目中陸續展開,每個人物的故事自成體系。串起這些篇章的線索是作者對果園城中人與事的濃厚感情。在果園城的每一個人物故事中都滲透著師陀對家鄉傳統文化、傳統生活方式愛恨交織的復雜情結。
在《果園城記》中,師陀繼承和發揚了魯迅開創的“國民性批判”精神,以一種別樣的方式傳達了抗戰時期作家的自覺使命。相較于沈從文筆下的理想世界,師陀的果園城更真實、更原生態。故事發生在作者熟悉的北方小城。其中,有不知情的老母經年等待早已被槍斃的革命者兒子回家,營造出人間的悲戚與慘烈(《期待》);有29歲卻為自己繡了夠穿30年衣裳卻待字閨中的秀姑(《桃紅》);有外出闖蕩十幾年,失意歸來時發現,果園城已忘了他,再次出走的孟安卿(《狩獵》)……這些作品“用現在的眼光透視過去在今天的境況,在幾分惋惜、幾分哀傷中預示了一去不復返的傳統小城未來的命運”。[2]P292作者在開篇就提到自己所寫的并不是哪一個具體地域上的小城,它是“一切這種中國小城的代表”,這個遠離都市喧囂的小城表面看去平和、安詳、悠閑、靜謐卻又近乎停滯和慵懶,它不正是舊中國社會制度、文化生存環境的真實寫照嗎?作品中的眾多人物,作者并不是就寫一人而寫一人,而是就一人而寫這一類人,即“老中國”的普通兒女們。透過他們的人生苦難和悲歡離合,師陀揭露和諷刺了古老中國小城及其居民的停滯與病態生活。這一個個人物群像,總體上構成了他的鄉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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