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作者及生平
沈從文,原名沈岳煥,苗族人,1902年出生于湘西鳳凰縣。鳳凰地處湘西沅水流域,是湘、川、鄂、黔四省交界,土家、苗、侗等少數民族聚居區,地處偏僻,文化落后,因此,成名后的沈人文常自稱“鄉下人”。
沈人文出身于行伍世家,高小畢業后當過幾年兵,“五四”運動后接觸到了新文學,開始憧憬外面的世界,在1921年脫離軍隊到北京求學。進大學未果做一日和尚撞一天鐘開始練習寫作,1923年起以“休蕓蕓”為筆名陸續發表作品。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共創作了四十作本書,其中,重要的短篇小說結集有《龍朱》、《虎雛》、《阿黑小史》、《八駿圖》等。中長篇小說有《邊城》等。此外有散文《湘行散記》、《從文自傳》等,成為現代文學史上最多產的作家之一。建國后,沈人文終止了文學創作,開始進行古代服飾研究。
“鄉下”是在沈從文那里不僅是對自我身份的自謙性的體認,同時也表征著他的經驗背景、文化視野、美感趣味和文學理想。他有著豐富的“鄉下”經驗,當兵的幾年中輾轉于沅水流域周邊地區,諳熟于湘西的風土民情,見識過上千人的集體殺戮。這使邊地生活和民間文化構成了他創作的最重要的源泉。尤其是故鄉的河流沅水及其支流辰河,在沈從文創作生涯中失學了舉足輕重的角色。在《我的寫作和水的關系》中,沈從文這樣談到故鄉的河流:“我在那條河流邊住下的日子約五年。這一大堆日子中我差不多無日不與河水發生關系。走長路皆得住宿到橋邊與渡頭,值得回憶的哀樂人事常是濕的。”“我雖然離開了那條河流,我所寫的故事,卻多數是水邊的故事。故事中我所最滿意的文章,常用船上水上作為背景,我故事中人物的性格,全為我在水邊船上所見到的人物性格。我文字中一點憂郁氣氛,便因為被過去十五年前南方的陰雨天氣影響而來。”河流帶給沈人文經驗、靈感和智慧,也給沈人文的創作帶來地域色彩。正是通過這條河,沈人文把自己的創作與屈原所代表的楚文化聯系在一起。兩千年前,屈原曾在這條河邊寫下神奇瑰麗的《九歌》,沅水流域也是楚文化保留得最多的一個地區。沈人文的創作的,正是生動復現了楚地的民俗、民風,寫出了具有鮮明地域特色的鄉女、攜帶農家女的兵士、開小客房的老板娘、終生漂泊的行腳人……這些底層人民的生活圖景,為我們展示了一個色彩斑斕的湘西世界。湘西作為苗族和土家族世代聚居的地區,是一塊尚未被儒家文化等外來等外來文化徹底同化的土地,衡量這版土地上的生民的生存方式,也自有另一套價值規范和準則。沈從文的獨特之處正在于力圖以湘西本真和原初的眼光去呈現那個世界,在外人眼里,不免是新鮮而陌生的,而在沈人文的筆下,卻保留了它的自在性和自足性。盡管沈從文最初向世人展示湘西世界的時候不無幾分民俗展覽的成分,但當他成熟之后,他的湘西便成為一個福克納不說中約克納帕塔式的文學世界。在這個意義上,沈人文實現了他作一個“地方風景的記錄人”的愿望。他以帶有幾分固執的“鄉下人”姿態執迷地創造了鄉土景觀,他筆下的湘西世界構成了鄉土地域文化的一本。當20世界中國文學不可避免地趨向世界文學的一體化進程的時候,沈人文正是以鄉下人的固執的目光,為我們保留了本土文化的最后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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