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園中棗樹》
朝代:唐代
作者:白居易
原文:
人言百果中,唯棗凡且鄙。
皮皴似龜手,葉小如鼠耳。
胡為不自知,生花此園里。
豈宜遇攀玩,幸免遭傷毀。
二月曲江頭,雜英紅旖旎。
棗亦在其間,如嫫對西子。
東風不擇木,吹喣長未已。
眼看欲合抱,得盡生生理。
寄言游春客,乞君一回視。
君愛繞指柔,從君憐柳杞。
君求悅目艷,不敢爭桃李。
君若作大車,輪軸材須此。
鑒賞:
“人言百果中,唯棗凡且鄙,皮皴似龜手,葉小如鼠耳。”一開始,詩人似乎只是客觀地陳述了當時人們對棗樹的普遍看法:“在各種果樹中,唯有棗樹平凡而又低賤,原因是它樹皮裂,像凍裂的手,樹葉細小,像老鼠的耳朵。”詩人以“龜手”的丑陋,鼠耳的猥瑣來刻畫棗樹,描繪得很真實,也很形象,仿佛意在突出它的“凡”和“鄙”,引起讀者對它的厭惡。前面冠以“人言”,就顯得既不足信更值得懷疑。
詩人巧妙地利用了讀者的這種模糊的感覺,為最后的急轉直下,憑空出奇作好了鋪墊。
“胡為不自知,生花此園里,豈宜遇攀玩,幸免遭傷毀。”這四句是前一部分的遞進和展開。詩人先以一種指斥和嘲諷的口吻批評棗樹“怎么這樣沒有自知之明,在這杏園中開花呢?”唐代科舉習俗,新中的進士都要到杏園設宴游玩。園內佳木云集,景色秀麗。因此詩人嘲弄它不該到此爭芳斗艷,以貽笑大方。詩人在這里抒發了自己心中憤激的感情。那些氣焰炙人的達官顯要,專橫跋扈,目中無人,外表雍容華貴,內心卻空虛骯臟。詩人躑躅其中,不免有力單勢孤之感,同時更有對這些人的深深的蔑視。這里的嘲諷是一種清晰的反嘲。接著,詩人筆鋒一轉,又對棗樹進行安慰:“哪里適宜人們攀折賞玩,不過也幸而免遭傷害毀壞。”詩人對棗樹孤獨寂寞不受賞識的際遇表達了自己的同情,憤激之余,借道家“無所可用,安所困苦”的消極思想以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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