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畫回歸傳統的實踐與意義的論文
內容摘要 :當代漆畫家喬十光和唐明修,雖然創作風格截然不同,卻不約而同地以“漆園”來命名自己的漆畫工作室。對“漆園”名稱上的借用,代表著漆畫家回歸傳統的創作觀念:一方面堅持以中國漆作為漆畫藝術的主導媒材;另一方面體現了他們回歸傳統的創作心境。
關 鍵 詞 :漆園 漆畫 漆文化
一
藝術史家貢布里希有一個觀點,他認為畫家不是“畫所見”,而是“畫所知”。對于畫家而言,這個所知當然極大程度上指的是藝術傳統。而對于中國畫家而言,當他從臨摹(而不是寫生)開始進入藝術的傳統之時,傳統的影響相對就更為深入。其實,從中國畫的臨摹到(蒙童)文化學習的誦經,都表明中國文化對繼承傳統的重視。在這個意義上,面對漆畫7000年悠久的歷史,今天的漆畫家應該因資源的豐富而備感喜悅。
當然,對傳統的繼承并不在于復古,即使打著“復古”旗號的運動,如孔子號召“克己復禮”,也并沒有使“禮”得以恢復,事實上,歷史也不可能重復。繼承傳統的意義在于“溫故而知新”。正如設置“蒙學園”或讓孩童誦讀經書等繼承傳統的行為,在當代中國漆藝界,喬十光、唐明修這兩位一北一南的著名漆畫家,也在設置自己的“漆園”。喬十光成名于上世紀60年代,唐明修成名于上世紀80年代,屬于不同的兩代人,有師生之誼,由于對中國漆文化藝術的共同追求而結為忘年之交。正是感于對7000年悠久歷史的中國漆文化的傳承與創新,彰顯自身對中國漆文化藝術精神的不懈追求,他們先后不約而同地巧妙借用“漆園”一詞命名其個人工作室。這不僅僅是一個名詞上的借用,更多的是在精神上的一個復歸。
喬十光的“大漆園”選址北京郊外,他不僅大量搜集漆畫、漆器,還在“漆園”里種了一棵漆樹,精心栽培,寄托自己對中國大漆的迷戀之情。唐明修的“漆園”同樣選址于福州郊外的幽山靜水之間。如喬十光一樣,唐明修也大量收集和修補傳統的漆器,同時,唐明修選擇留在山中,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簡樸生活。在科技高速發展的今天,“躲”在自己“漆園”里的喬十光和唐明修猶如莊子之“避”在漆園,戰國時期的莊子在漆園里醞釀成就了影響千年的偉大思想及論著,而喬十光與唐明修則在“漆園”里創作出了大量優秀的漆畫作品。這個對比耐人尋味。正如莊子在漆園里將現實與夢想融為一體一樣,喬、唐兩位漆畫家也將自己的生活與藝術融為一體,我們實在難以分清他們究竟是為了漆畫藝術而選擇“漆園”的生活方式,還是為了“漆園”的生活方式去從事漆畫藝術。但有一點非常清楚:“漆園”的生活方式隔絕了外界的人事紛擾,寧靜的環境能平和人的心境,讓藝術家能夠全身心投入藝術創作和思考中。毫不夸張地說,這里是漆藝的一片“凈土”。“漆園”也因此成為現代中國漆文化世界中一道久違的文化風景。歐洲知名漢學家施舟人先生被“漆園”中的唐明修十幾年如一日、從不知倦的藝術探索精神深深感動,他完全“沒想到在中國竟然還有這樣的藝術家,為了生活而用自己特有的藝術創作形式去工作”。在他的眼里,唐明修的作品如“《漆語》本身顯示的是about living art。”①當施舟人先生選擇在福州大學任教,并選擇在“漆園”的附近建筑自己的房子做“漆園”的鄰居之時,我們可以看到“漆園”的影響正在向外輻射。在這個意義上,“漆園”已經不僅僅是喬十光和唐明修創造的一個潛心研究、思考和創作漆畫藝術的場所,這體現了他們共同堅守用中國漆作媒材主導的信念,而更多地是為漆文化精神的傳承提供了一個范例。
從喬十光與唐明修的創作經歷和創作主張,也可以清晰地看出這一點。喬十光一向認為傳統與現代并非水火不容,而是有很多契合之處。因此,藝術家應該學習傳統。當然,學習傳統并不是為了“畫古董”,而是要從中汲取營養。喬十光自己就非常樂意也善于向民間藝術、傳統藝術學習。為了學習漆畫,他曾先后八九次到福建漆鄉。在福建,他得到了身懷傳統髹飾絕技又具現代創新精神的著名漆藝家李芝卿的指點,同時接受了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傳統的恩澤。有人說,民族、民間、現代是喬十光漆畫藝術的顯著特征。這正是喬十光立足傳統“溫故而知新”的結果。也正是由于強調向傳統學習,喬十光倡導使用天然漆。誠然,他也承認天然漆價格昂貴,創作時易引起皮膚過敏,工藝程序繁雜,新的媒材合成漆大有取代天然漆之勢,但是,合成漆在運用上始終與技法精細、制作嚴謹的天然漆存在距離,對天然漆的使用,則如戴著腳鐐跳舞,像蠶一樣作繭自縛,方能成絲。
唐明修授業于福建工藝美術學校,在有“漆鄉”之稱的福建,唐明修受到了民間和傳統漆藝的熏陶,很自然地以天然漆作為自己的主要媒材。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然漆的顏色會逐漸深邃而透亮,這就要求漆畫家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漆畫甚至需要幾年時間才能夠最終完成。與其說他是在守候自己作品的最終完成,不如說他是在堅守一種傳統,他要從古老的技藝和原料里尋找藝術靈感。這正如他在“漆園”十幾年如一日的生存,是一種與漆的精神息息相關的生存方式,或者,干脆就是一種漆的生存方式。在他看來,天然漆材料的'特性適合于中國人的生活秉性,日常生活既像盒子一樣需要包裝,也能夠起到隔離作用,而漆非常適合于這兩個方面的功能。即使信息發展到今天,人們仍然需要這些東西,需要7000年以前固有本性的回歸。
二
喬十光與唐明修在各自的“漆園”里,以各自對傳統的理解與變化創作出了大量優秀的作品。
喬十光致力于將漆藝技法轉換成平面的漆畫藝術技法。他為此深入研究了《髹飾錄》,結合自己的創作實踐進一步將《髹飾錄解說》所列十二類漆藝技法歸納為七大類,并大膽實驗,在一件作品里同時使用多種漆藝技法。如《北斗漆彩屏風》就融會了不同的漆藝技法,并使之成為作品的一個亮點。這種設定恰恰象征著他個人的7種漆藝技法:依托六格六條屏的底胚構架,七星的圓點分布在由直線構成的大小方塊之中,誠然“于此千文萬華,紛然不可勝識矣”。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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