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唐容川所著《血證論》對血證進行了較為系統的闡述,并多有創見。主要學術觀點有:1.水、氣、血、火關系。重點闡述了“水即化氣”、“火即化血”的觀點。2.注重脾胃而發乎脾陰。無論在對氣血、水火的論述中,還是在對血證的治療中,都強調了脾胃的重要作用。在注重脾胃的基礎上,唐氏還補東垣之未備,提出滋養脾陰。3.首創治血四法,止血、消瘀、寧血、補虛,四者乃通治血證之大綱。4.血證治法宜忌,禁汗、禁吐、適下、宜和。
【關鍵詞】 《血證論》 唐容川 學術價值
《血證論》為清末唐容川所著。唐容海(1862~1918年),字容川,四川彭縣人,在他年少時期,因父驟患吐血,而遍請名醫,均治無效,他又遍查醫書,均無精詳之述,其父終故。由此激發他立志學醫并鉆研血證,研習經典,觸類旁通,并結合自己臨證所得而著成《血證論》一書。其書自序言:“精微奧義,一一發明,或伸古人所欲言,或補前人所未備,務求理足方效,不為影響之談”。唐氏治學嚴謹,從實效驗證出發,并師古而不泥古,在書中對血證進行了較為系統的闡述,并多有創見,許多觀點充實和發展了中醫理論,茲就其主要學術觀點作一概述。
水、氣、血、火關系
前人對氣血關系及氣火關系、血水關系均多有論及,如“氣為血帥,血為氣母”、“氣行血行,氣滯血瘀”、“氣有余便是火”、“壯火食氣,少火生氣”、“津血同源”、“傷津則耗血”、“血少則津枯”等等,但對水與氣之間,血與火之間則少有所及。唐容川在這方面填補了不足,重點闡述了“水即化氣”、“火即化血”的觀點。他認為:“蓋人身之氣,生于臍下丹田氣海之中。臍下者,腎與膀胱,水所歸宿之地也。此水不自化為氣,又賴鼻間吸入天陽,從肺管引心火下入臍之下蒸其水,使化為氣。”“五臟六腑息以相吹,止此一氣而已。”天陽蒸化腎水而化為氣,氣之所生則為鼓動五臟六腑的生理機能之動力,并且各臟腑之間的.聯系也都依靠氣來維系。氣隨太陽經脈布護于外,是為衛氣,氣上交于肺而司呼吸,故氣與水本屬一家。然氣生于水又能蒸化水,水隨氣而化,則外達肌表氣化為汗,下走膀胱氣化為溲,上輸于肺氣化生津,如霧露之溉而濡澤周身。氣之與水生理相依則必病理相及,若水病停滯則影響到氣化,津液不生,無以輸布,五臟失榮;若氣病不能外達肌表則無作汗;氣病不能升降,則水停聚飲為癃、為腫、為瀉,不一而足。故臨床“治氣即為治水,治水即是治氣”。以人參補氣立能生津,小柴胡湯和胃氣亦能通津液,清燥救肺湯生津液以補肺氣,豬苓湯利水而助氣化,都氣丸補水以益腎氣等實例來示以后人氣水同治的大法,“此治水之邪,即以治氣,與滋水之陰,即以補氣者,并行而不悖也。”
關于火和血的關系,唐容川認為,火和血都是赤色,中焦運化,脾經化汁,上奉心火,變化而赤是為血。心主火而生血,故血為火所化,火性上炎而血性下注,火得血而不炎,血得火而不凝,并能“內藏于肝,寄居血海,由沖、任、帶三脈行達周身,以溫肢體”。如血虛則肝失所藏,心失所養,血不涵木,則木旺而動火,心火旺而傷血。此是血病即是火病之實也。以大補其血則制其火,此也“壯水之主,以制陽光”思想具體體現。唐氏同時也指出:血雖由火生,但“補血而不清火,則火終亢而不能生血,故滋血必用清火諸藥。”他例舉四物用白芍,歸脾湯用棗仁,天王補心湯中用二冬均含有清火之意,以白芍陰柔以制芎、歸之辛,棗仁甘潤生津以防參、術、當歸之溫燥,二冬更增腎水以濟心陰故也。而六黃湯、四生丸更是以瀉火熱而達補血之效,借以說明火化太過不能生血,補血要清火。同時唐氏也例舉炙甘草湯用桂枝宣心陽,人參養榮湯用肉桂補心火,說明補血劑中,不但要注意清熱,也要適當加以甘溫補火之品,以火化不及、陰血不生之故也。
唐氏雖然著重闡述了水與氣,火與血的關系。但并不否定氣血水火之間的整體關系及相互生發和相互制約的關系。他指出:“夫水、火、氣、血固是對子,然亦互相維系,故水病則累血,血病則累氣……氣為陽,氣盛即為火盛,血為陰,血虛即是水虛。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人必深明此理,而后治血理氣,調陰和陽,可以左右逢源。”
注重脾胃而發乎脾陰
唐氏無論在對氣血水火的論述中,還是在對血證的治療中,都強調了脾胃的重要作用。雖然唐氏認為“血生于心火而下藏于肝,氣生于腎水而上注于肺”,但他也明確指出:“人之初始,以先天生后天,人之既育,以后天生先天,故水火兩臟全賴于脾。”脾胃是生化氣血等物質基礎之來源,是運化精微、維系氣血水火的后天之本,也是中焦運化上下,具有斡旋作用的重要之臟。“期間運上下者脾也”,“食氣入胃,脾經化汁,上奉心火,心火得之,變化而赤,是之謂血。故治血者,必治脾為主。”“氣雖生于腎中,然食氣入胃,脾經化水,下輸于腎,腎之陽氣,乃從水中蒸騰而上……故治氣者必治脾為主。”唐氏列舉炙甘草湯補血,參芪運血統血,皆有調理脾胃而發揮其功用;而大黃下血,地黃滋補陰血,也是通過瀉地道,潤脾土來調理脾胃達到治血之效。余如六君子湯、真武湯、十棗湯等在治氣治水同時都以調理脾胃為基礎。而針對血從上逆而出的血證,唐氏認為是與沖脈之氣逆上而血隨之上逆有關,故治血上逆,必以平其沖脈沖逆之氣為其要,而沖脈隸屬陽明,治陽明即治沖也,所以治吐血應“急調其胃,使氣順吐止,則血不致奔脫矣”。“胃氣下泄,則心火有所消導,而胃中之熱氣亦不上壅,斯氣順而血不逆矣。”在注重脾胃的基礎上,同時唐氏還補東垣之未備,提出滋養脾陰,“脾陽不足,水谷固不化,脾陰不足,水谷仍不化也。譬如釜中煮飯,釜底無火固不熟,釜中無水亦不熟也。”唐氏在實踐中體會,脾不制水,宜燥濕健脾,而脾不升津則宜滋脾升津,脾陰充足則可轉輸津液,運化水谷,發揮正常的生理功能。所以特別指出:“脾陽虛不能統血,脾陰虛又不能滋生血脈。”“補脾陽法,前人已備言之,獨于補脾陰,古少發明者,予特標出,俾知一陰一陽,未可偏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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