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范大二那年,茉莉十八歲,很嬌小的一個來自農村的羞怯又美麗的女孩。
一個秋日清晨,她在教學樓下散步,聽到三樓教室窗口有人吹口哨。抬頭,看見一張忽地縮回去的青春陽光帥氣的臉。茉莉的心狂亂地跳起來,她用蝸牛觸角般敏感的少女的心感覺到,她與他之間肯定會有一段故事。
小琴房里,琴聲叮叮咚咚。茉莉專心地彈瓊瑤作詞的《心有千千結》:“海可枯,情難滅,與君既相逢,何忍輕離別……”翼白,那個陽光帥氣會吹動聽口哨的男孩闖了進來。“我給你唱首歌吧!”他毫不客氣地坐在茉莉坐過的凳子上自彈自唱起來:“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錯過。你的心忘了季節,從不輕易讓人懂。為何不牽我的手,共聽日月唱首歌,黑夜又白晝,黑夜又白晝,人生為歡又幾何……”一曲唱完,就用那深邃的如混血兒般的眼睛深情地看著茉莉。茉莉低下了頭,緊張得手心里都出了汗。
茉莉是自卑的。她想,平凡如斯的她,怎么會吸引多才多藝、風流倜儻的翼白對他展開熱烈的追求呢?每夜,都有《花心》的口哨聲從樓底傳來:“……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讓夢劃向你心海。”讓茉莉在甜蜜的遐想中難以入睡。禁不住翼白的熱烈追求,茉莉陷入到令人神魂顛倒的初戀中,兩人經常攜手徜徉于一片桃林里。
五月槐花香,一輪滿月朗照著。周日晚自習,茉莉坐在小琴房里,瞅著樹上一簇簇潔白的槐花出神,心想,翼白怎么還不來?第二天,翼白返校了,卻不看茉莉一眼。茉莉心如刀絞,不知道是什么使他倆形同陌路。漸漸的,她從同學們的口中得知:翼白與教育部副局長的千金訂婚了,不僅可以留城,還可以到市府去工作。
畢業后,茉莉把這刻骨銘心的初戀埋在心底,找了一個愛自己的人做老公,死心塌地的為人妻、為人母,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了已成為秘書長的翼白的一條曖昧的短信:“在圍墻外時,覺著墻內的花真漂亮,可進入圍墻后,又懷念從前。我時常想念多年前的那個桃花園及桃花雨中的你。何時我們聚一聚?”茉莉沒有回復短信。她正在讀日本作家渡邊淳一的《紫陽花日記》。紫陽花的花語是水性楊花、花心、善變。她想:我已不再是多年前那個清純如水的小姑娘,那場桃花雨般的短暫又美麗的愛戀也在那個初夏死去了。我又怎能像紫陽花般花心、善變,亂了花期亂開,使我的生活一團混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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