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科村的田壩子在初春的晨曦里彌漫著茼蒿與豆苗兒抽芽的馨香,村里的公雞爭先恐后地打鳴兒,催生出又一個嶄新的日子!
五保戶天四今天起了個大早,煨了罐茶、烤幾片餌塊下點豆豉粑,草草吃了早飯就趕到村委會去等村委會主任鳳美的電話。今年五月,在鳳美主任的努力下,福科村民熱心相助,利用政府下拔的扶持特困戶資金,將天四原先破爛不堪的小院修茸一新,還新蓋了一所兩大間的平房呢。眼看就到年底快過年了,鳳美主任昨天上縣城去開會,順便去詢問對天四的小院的驗收一事,并囑咐天四今早來等電話。
十點鐘,電話鈴響了。“天四叔,主任叫你聽電話!”大學生村官高聲招呼到。
果然是鳳美主任爽朗的話語聲:“天四啊,年前這幾天就要來驗收了,你打掃打掃,好好收拾,作好準備……”。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四既激動又緊張,逢人就一個勁兒地傻笑。
“天四,要著媳婦了?這么高興?”隔壁的順海叔正在菜園里鋤草,又習慣性地重提老話。
“要來驗收我的房子啦,比要媳婦還高興!”天四還是傻笑。
打開門走進院子,天四便哼著小調、卷起袖子、拿著掃帚打掃起來,正干得起勁,順海叔左手抱著一只大公雞、右手提著一壺包谷酒走了進來,問道:“哪天來驗收?宰這只大公雞慶祝一下!”
天四一見,忙說:“這幾天就是了!雞我也養了幾只了,這大公雞你家留著過年吃得了!”
順海叔把雞遞給天四,眉毛一挑,揚著左手提的包谷酒大聲道:“咋個?這幾年的日子,連五保戶也富了?哈哈!那就宰兩只,讓驗收的同志也來喝口‘農家樂’!”
天四心里樂開花了,正要張口答謝,卻見順海叔那在省城讀書的小兒子端著一大盆開得燦爛的月月紅走了進來,邊走邊說著:“我也來幫天四叔打掃院子!對了,天四叔,送你一盆月月紅,愿你的日子天天都紅火哦!”
“謝謝!謝謝!”天四搓著雙手不知說什么才好。于是,三個老少爺們兒籌劃了一番,決定先打掃收拾院子,煮肉宰雞還是等驗收的人來了再說。日頭歇到西山的彎梁子時,天四家的小院已是窗明幾凈,整齊清新,放在窗臺上的那盆月月紅愈加明艷生姿。
等天四把豬食雞食喂完,順海叔的媳婦便送來了一鑼鍋冒著熱氣的菜豆腐,天四就用前幾天發低保金時買的“美的”電飯煲悶了一鍋飯,留順海叔一家吃晚飯。喝了幾口小酒,順海叔的話匣子又打開了:“天四,我們農民這幾年日子真是好過哇!給記得以前掙工分吃飯,我們兩家年底還倒括,現在社會好了,咱們手腳勤快點,不嚴欠的地方,國家還出臺好政策幫我們找門路致富。我們兩家的爹媽在黃土下也放心了……”說得天四的鼻子也酸酸的。
“天四叔,過兩天驗收合格了,你還要媳婦不?”順海叔的小兒子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于是大家都笑瞇瞇地望著天四。酒勁沖上了腦門,火塘里的栗木炭把天四襯得紅光滿面,他大聲說:“要!當然要了!蓋了新房子還愁要不到媳婦?”
“哈哈!”笑聲在小院里回蕩。暈乎乎的天四卻在心里嘀咕著:“有沒有媳婦先不說,反正這日子就是越來越好啦……”。
火塘里的火星子還在隱約閃爍,天四卻進入了夢鄉:鳳美主任回來了,領著一群人笑容滿面地走進了天四的小院,福科村的鄉親們敲鑼打鼓,也涌了進來,順海叔走在最前面,雙手捧著一面錦旗,上面的幾個大字金光閃閃——“改革開放春滿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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