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guān)說說兒子
【一】
剛剛老公陪兒子去廁所，回來的時候，兩個人是吵著的，老遠(yuǎn)，聲音就傳過來，我有點(diǎn)驚詫，這兩個悶葫蘆，今天怎么這么大聲說話？還搶著說！
門一開，我就迫不及待地問：“咋啦？”
“你這個兒不能要了！”老公氣呼呼地甩過來一句，看來氣得不輕。
我扭頭看兒子，審視著他的臉。
“啥呀，啥呀！沒啥事，沒啥事。”兒子連忙笑著討好我。
“到底咋回事？快說！”我故意沉著臉。
“你說說，你這兒子能要不？廁所里有人，他就不進(jìn)去，非得他自己在里面才行，這要是在學(xué)校里，只有一個大公共廁所，你就不上廁所了？你能老是憋著？”
“誰不上廁所了？我們學(xué)校里的廁所是隔開的單間，哪像你們這樣的，兩個人挨著，那怎么……那……”“那那那，咱們老家學(xué)校里可都是公共廁所，哪能像這里的條件！等回到了老家上學(xué)，你怎么辦？你一個男孩子，怎么比一個女孩還靦腆，甚至都不如人家女孩子！”
“誰不如女孩啦？這個傻老爸，凈瞎說，算啦，不跟你說啦，我做作業(yè)！”
聽著這爺倆的話，我沉默了，因為我想起了兒子一周歲還不會說話的時候，一個算卦先生說兒子：“這孩子不多說話，特靦腆，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摹２贿^，長大了，說出的話比誰說的都好。”我記住了這個預(yù)言。而且，兒子四周歲那年，從一個相面先生跟前走過，那人說：“這孩子內(nèi)秀，特文明，比小女孩還文靜。”我驚問：“你怎么看出來的？”他說：“在他的臉上帶著呢！”
我這兒子就是這樣，幾乎找不到他這樣的男孩子，他不多說一句話，但是，說話的時候，總是把我嚇一跳，我不相信那話是他說出來的。這個院子里，人人都喜歡他，看我訓(xùn)他的時候，人們總說：“你這兒子不用管教，他也學(xué)不壞，他心里啥都懂，就是不說出來。”
比如前天晚上，他向我請教一道幾何難題，我給他講解以后，故意說他：“就這樣簡單的題都不會，我看你在你們班里是最差的學(xué)生了吧？說，倒數(shù)第幾？”
“啥呀，你這個老媽，我可不是最差的，俺可是第九名。”
“你們班幾個學(xué)生？不會是九個吧？”
“怎么會是九個！我們班三十九個呢！”
“噢？那這樣說，你還在前面呢！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你這個老媽！太看不起人了，不跟你說啦，一邊去，我要寫作業(yè)。”
【二】
那年兒子上四年級，夏季的一天，放學(xué)回家的兒子對我說：“媽媽，我跟你說一件事。”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絲忐忑。“啥事？咋啦？跟人家吵架啦？誰又欺負(fù)你啦？”我知道兒子從小都是被別人欺負(fù)的對象，他總是笑著想辦法躲避，即使被人打了也很少還手，受了委屈回家根本不說，為此我才把他帶在身邊。
“就是……嗨，媽媽，我跟你說，你可不要埋怨我……”
“快說！我不埋怨你，怎么啦？”
“媽，你知道那個站牌吧？我剛走過那個站牌沒多遠(yuǎn)，就看見路上有一張錢，一看，還是十元的，嚇壞我了……”
“怕啥？你又沒偷人家的錢！撿起來了嗎？”
“媽，我不敢撿。”
“為啥？”
“那個站牌那兒有幾個人，我怕他們說我……”
“又不是偷錢，你怕啥？你沒撿，就走了？唉，你怎么這么傻啊！”
“不是，我看了看旁邊沒有人，就用腳踩在了錢上，然后裝作系鞋帶，就把那張錢攥在了手里。”
我忍不住笑了，這傻兒子不傻。不過兒子又接著說：“媽，我把那張錢攥在手里，趕緊往學(xué)校里走，可是，我心里老是覺得有人看見我撿錢了，嚇得我不敢抬頭。”
“你又沒偷人家的錢，怕啥？再說，你不撿，別人看見了也會撿的。”
“快走到學(xué)校的時候，我一想這錢要是讓同學(xué)看見了怎么辦？就把錢扔到了路邊的溝里了……”
“啊？你又扔了？”
“我怕同學(xué)說我拿這么多錢，我，我怎么解釋？”
“傻子！拿這么多錢咋啦？又不是拿別人家的！”我想發(fā)脾氣。
“老師說，在學(xué)校里不能帶那么多錢。”兒子小聲嘟囔著。
“那你回來的時候找找了嗎？興許還在溝里呢。”
“我找了，沒有找到。我扔的時候，還專門記了一個記號呢，可是，就是沒有找著。”
兒子五年級那年，因為我們隨著老板搬家到這里，兒子必須從就讀的私立學(xué)校轉(zhuǎn)到這邊附近的公立學(xué)校。雖然公立學(xué)校不再收取借讀費(fèi)，但是，學(xué)校要考試，擇優(yōu)錄取，并且，不接受私立學(xué)校的外地學(xué)生。但是，我們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帶著兒子去了一趟。接待我們的副校長說：”我看著這孩子挺穩(wěn)當(dāng)，不像是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我給你們一張數(shù)學(xué)試卷，讓孩子做一下吧，能考九十分，就行。“
趁兒子做卷子的時間，副校長和我們嘮嗑，說：“我猜這孩子能考到六十分就不錯了。”我納悶：“噢？老師，您這么肯定？”
“從私立學(xué)校出來的學(xué)生，最好的能考六十分，成績差的也只是考三四十分，我接待了很多了。你等著看你兒子的成績吧，你說他在他們班里是成績好的，那么，也許能考六十分。”
卷子做完了，校長仔細(xì)地批改，我也仔細(xì)地審視著，結(jié)果，兒子的分?jǐn)?shù)就正好是六十分，我們都無奈地笑了，可是那位校長說：“這孩子不錯，我相中這個學(xué)生了，你看他的卷子，后面的大題都做對了，錯的這一道也是粗心造成的，前面的填空和選擇題錯的多一些，可能是緊張引起的。這孩子能獨(dú)自做到這樣，還行，我主要是看這孩子穩(wěn)重，內(nèi)秀。這樣吧，離開學(xué)還有二十多天呢，我再給你們一個機(jī)會，開學(xué)前兩天，你們再帶著孩子來一趟，讓孩子再做一張卷子，如果能得九十分，學(xué)校就接收了。”
回家的路上，兒子的一直臉紅到脖子根，他不停地說：“丟死人了！真是丟死人了！”
是啊，平時考試都是九十多分的，這次竟然這么差，這是從來沒有的。
回到家，兒子埋頭進(jìn)入了學(xué)習(xí)，根本不用我們催促。
第二次去新學(xué)校做卷子，那位校長對兒子說：“拿著卷子去那個空房子里做，這里有人說話影響你。”
兒子自己在旁邊的屋子里做題，我們在這邊的辦公室又嘮嗑，拉家常，離交卷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兒子就拿著做好的卷子過來了。校長認(rèn)真地評分，一絲不茍，我忐忑不安地算著分?jǐn)?shù)，緊張極了。
最后，校長把總分加在一起，是八十五分，我嘆了一口氣，失望地“唉”了一聲，沒想到校長笑瞇瞇地拿出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上：“戶口本，鄉(xiāng)鎮(zhèn)和村子負(fù)責(zé)人簽字蓋章，等等。然后遞給我，說：”回去把這些辦好，別忘了后天來上學(xué)。“然后，在兒子的卷子上批上醒目的九十分，說：”這張卷子要存檔的。”
【三】
剛剛我問兒子：“兒子，我想寫寫你，你說應(yīng)該配一首什么歌？”
兒子說：“讓我想想，”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說：“隱形的'翅膀。”
我急忙搜出來，點(diǎn)試聽，嗨！我要找的就是它！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qiáng)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給我希望
我終於看到所有夢想都開花
追逐的年輕歌聲多嘹亮
我終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會有風(fēng)就飛多遠(yuǎn)吧
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給我希望
我終於看到所有夢想都開花
追逐的年輕歌聲多嘹亮
我終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會有風(fēng)就飛多遠(yuǎn)吧
隱形的翅膀讓夢恒久比天長
留一個愿望讓自己想像
聽著這首歌，看著外面呼嘯的風(fēng)瘋狂地擺動樹枝，陽光明亮地灑下來，藍(lán)天上白云朵朵，像一雙雙翅膀，在風(fēng)里飛翔，呼呼的風(fēng)聲，是翅膀扇動的吧？
想起剛剛與兒子一起分析一道幾何難題的情形了。題不難，但是繞了很多彎路，連我都給繞迷了。我按著理論一步步地尋找突破口，像走迷宮一樣，終于走了出來，但是，回頭給兒子講解的時候，自己卻又迷糊了。還是兒子自己悟出了思路，一步步地解答出來，真的是拐了很多個彎，和我想的是一條路。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子真是有點(diǎn)老了。
此時，兒子正在記英語單詞，他的英語成績不太好，自己在暗暗地用著勁。
人生的路有很多條，我曾經(jīng)為兒子選了一條上名牌大學(xué)的路，兒子也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著。擁有豐富的知識，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yùn)，我一直這樣告訴兒子，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理解了。
兒子，媽媽祝福你！更祝愿你前方的路充滿陽光和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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