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經常是光溜溜的身體

　　小河畔能找到我

　　摸著螺絲，小魚蝦，衣服還灑在竹竿上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冬天里穿著有洞的布鞋

　　走在泥濘的路上

　　背著破書包，滴答，滴答、整個教室在發抖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每一個星期六放學跑十里路

　　去做泥瓦片，恨透了“星期天”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待在小山丘割豬草

　　才拉了她一次手

　　晚上一頓揍，怪她的父親是在神壇下面當差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姐姐的出嫁

　　緊緊的抱著我，親著我

　　擦著她的淚花，我的姐夫似一尊魋顏的頭像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爺爺出殯那天

　　是一口破棺材，猶如嗩吶那個嘶啞的高音

　　我還在笑，風兒也在笑、有人哄著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父母親一天到晚吵架

　　剩下的多是一只只破碗，鍋里只有一個康團團

　　我躲在外面不敢回家，不知誰錯

　　我已記不大清小時候的模樣

　　只知道那一天聽著高音喇叭

　　一尊尊偉大的神轟然倒塌

　　人們歡欣鼓舞，三天三夜

　　我只知道

　　第二年的春風，特別溫暖

　　吹醒了青山，綠了無垠的田野

　　人們才有了舒心的笑容

　　現在我才看清了我的模樣

　　我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