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人生境遇如此不同。

這一年,我依然買了許多書,卻始終不曾翻閱。偶爾從落滿陽光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放在臥室,放在客廳,放在隨手能放,隨時能看的任何地方,但我始終,始終沒有完成閱讀。回顧了半本安意如的《人生若只如初見》,稀稀疏疏的讀完了柴靜的《看見》,隨后拿出《得未曾有》,這是我在旅途中按斤買來打發時間的,卻發現書里落寞、沉寂、古井微瀾的作者慶山,竟是伴隨我們整個青春時期奢華不羈的安妮。時間在走,安妮寶貝變成了慶山。有點小小的遺憾,又有點小小的慶幸,我們始終都在變,不論是誰。這本書,我到底也沒有讀完。
是的,這一年,依然愛買書,卻不愿意如饑似渴的讀了。
這一年,我開始外出,甚至有點瘋狂 ? ? ? 我去了終南山,奔著萬畝紫金花海,從西寧到西安冒著不可阻擋的傾盆大雨,迫不及待到了朱雀園,早上8點開始進山,拒絕坐觀光車,從早上9點走到下午2點,偶爾鐘靈毓秀的山脈里會顯現零零散散的紫色的小花,卻始終不曾得見花海,有些失望 ,卻被朋友一直帶著往越來越陡峻的山頂攀登,一路溪流不斷,越往上竟也能看到幾條瀑布。最后登頂時,恍若仙境。霧氣朦朧,瀑布仿若從天際直下,陽光籠罩,到處長滿了彩虹,原諒我的詞窮,我竟恍惚走進了《西游記》里美麗的仙境,如果再加幾只優美的仙鶴,那就更毋庸置疑了。這條彩虹瀑布,到現在想起,也依然能讓我震驚。
我奔著紫金花海而去,爬了6個小時的山,看到了這一瞬的勝景。努力,果然能得到不一樣的東西,不抱怨,只是欣喜。
下山的路,必須是快樂的,滿足的。隨后,我放棄了去山里尋找終南隱士的想法,在回民巷逛了一圈后,開始漫無目的的在西安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我的欣喜開始讓我毫無目標,語無倫次。幸好身邊陪伴著最能信賴的好友。
這一年,我去看了民和的桃花。周末頂著過分溫暖的陽光,一路堵堵停停,睡意朦朧的到了桃花園。游人如織,而我們卻藏在最深處,靠在桃花樹下,談天說地。
這一年,我去了貴德。
黃河邊上到處在建。到處是人。而我走到了河對岸,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鄉間小路,干凈整潔的農家小院,偶爾旁邊還會有只拴起來的害羞而毫無責任心的小狗。相似的小路,竟讓我迷了路,最后停在路邊,坐在草地上開始吃東西。這樣沒有形象的放任,突然讓我想起十多年前在天長中學的日子,每天中午都在擠擠鬧鬧的學生食堂買飯后穿過一幢理科樓,走到文科樓的班級里,邊看新聞邊吃飯。后來不記得是誰悄悄告訴我,在這么大的學校里,要分辨一個女生學文還是學理,只看中午端著飯盆邊走邊吃,邊說邊吃的那必定的理科生,我們文科生的女孩從來是羞澀內秀,從不肯在路上吃東西的。當時,我甚以為是。現在想想,無疑我們只是要趕回去看新聞,畢竟還是要應付高考的嘛。
這一年,我穿越了德令哈,返回了茶卡。
和一位老友凌晨到達,被一位我不曾熟悉的大學同學帶回了家,為了安頓好我們,他和生病的妻子睡在了客廳,第二天是端午節,我們一直在路上閑逛,最后迫于高原反應,我回到住處,很遺憾沒能和他們一起走完。我們四個人,聊聊工作狀況,回顧下大學生活。我和老友告別了這對熱情的夫妻,坐上了到茶卡的車。
一到鹽湖,隨手撿了兩個同樣孤身旅行的女孩,遇到一位熱心腸的大爺,用低廉的價格把行李存了后,我們四個人進了鹽湖。拿出手機開始拍自己,拍別人。游人很多,水已經變得渾濁,我們只能往鹽湖深處穿行,嬉戲。四川的女孩甚至別出心裁的挖了一塊鹽,打算帶回家。陽光正好,微風不躁。隨后,她們直接坐車返回西寧,而我留在黑馬河,突發奇想在青海湖邊看看夜晚的星星,早起的日出。一個人繞著青海湖走了大半圈,在湖水隨時能湮沒的最近處找了一間帳篷。找老板租了一件已經基本看不出顏色的軍大衣。夜晚徹底降臨后,只聽到不遠處一陣一陣的波浪聲,院子中間有些游客開始燃起了篝火,吃起了肉,聊起了天。而我沿著記憶摸黑逛到了湖邊。手機微弱的燈光順時湮沒在黑夜的水聲里,遠離了喧囂,靜的讓人有些迷離。不知過了多久,返回時在路旁遇到了朋友。天開始冷了,而我們的談話卻越發的熱鬧。在這樣的湖水邊,這樣的帳篷里,這樣的燈光下,有這樣一對老友。湖水蔚藍,水波不興。
這一年,我去了祁連。
從青島回來后不久,據說已經錯過了祁連最好的季節。
一個意興闌珊的周末,和正在家里做客的朋友說,不如到祁連去。朋友早已對我說風就雨的旅行方式見怪不怪。隨后一收拾,我們就到了祁連。縣城里逛了半天,吃了一頓火鍋。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去尋找之前另一位朋友給我們帶過的泉水。祁連風景區正在新建,到處是施工,到處是障礙,而我們則偷偷的跟在一群工作人員中混了進去,走遍了整個山路,卻始終不得到山頂泉水的路徑。問了幾個當地人,最后還是敗興而歸 ? ? ? 還是很慶幸,到卓爾山時,剛剛下過一場初秋的雨。太陽一下子就出來了,路邊隨處可見的是巨大的絢爛的彩虹,淋過一場雨后的我們,始終是驚喜萬分的。我始終有一場草原的夢,這一路走來,竟是在想象中有些圓滿了。
這一年,我去了互助,去了大通,去了門源,去了平安,去了北京。
不看書,不習字,不發呆。只是一次次的往外走,瘋狂而固執。
這樣的暴走持續了大半年,終于一下子回歸了寂靜。
我又回到了原點,躲在家里看小說,和朋友不時小聚。
在陽臺上植了一棵菊花,一棵梔子。
日子就這樣,寂靜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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