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什么地點,什么時候總是好的,城市中目睹馬龍車水之璀璨,鄉村里耳聽蟲鳴犬吠之悠游;于月夜得相思,晴夜獲閑賦,雨夜患隱愁。
人言:夜與風花雪月息相關。水一樣的思緒,沾衣欲濕,怎比得上一整晚的托腮沉溺,暗把魂消。又曾知否?伊的鋪陳浪漫,不過一副香囊,可悅相知;蔓延孤獨,卻也一支紅燭,則苦倆差。所謂:夜故事多美麗,夜傾情倍感懷,誠如是哉。此為一者。
二者,天地有循環,四時有輪回。夜分春夏和秋冬。
春時多雨,夜晚不可多得乃聽雨的妙處,對失眠者而言,這理當為快事了:“小樓一夜聽春雨”,霧鎖樓閣,檐下飄瀟。或說,“春陰噎管弦”,奈何“夜雨綿綿多成結”、“淅淅瀝瀝催無眠”,則免不了隔窗搔首,對視默然,相互扶持,情神共鳴——那夜雨是落了心間的。而“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有時難免要嗔怪幾聲,然而自然規律耳,卻又何必?
擁夏夜,好比良辰倚佳人——戀者,一把搖椅,兩片薄荷,已然好造美夢。若說佳處,即不能缺了風的,“晚風習習”、“夏蟬啾啾”、“蛙聲一片”,自然通透,有此情境又何去嘆羨“采菊東籬下”,孤山里“梅妻與鶴子”呢?若見得“繁星點點”“流螢閃閃”,彼時的樂趣最堪念想,一輪皓月里,掬吳氏桂花酒,問君“能飲一杯無?”一杯,又一杯,且三杯罷,沉醉、沉醉。
冬季里,夜稍許深沉料峭,因著“凄風苦雨”,不出戶的日子多了,得閑圍爐夜談,話家常,卻好不過。可以觥籌,無論咬耳,素日里各自營生,交往不頻,此刻攏身一塊,也不避頭碰誰頭。案臺上,溫酒一杯,暖茶一盞,過往是遙祝,彼時是躬斟。誰曾想若沒這苦寒,又何來這溫馨久違的場景呢?我說寒夜并不遭,是實話矣。
說道秋季,盡然詩篇累牘,自古文人愛說秋嘛!秋天原是可愛的季節,不熱,不寒,與人舒服的觸覺及感覺,更別說“風起稻穗千層浪”、“菊花滿頭,雁自北方來”的景象,多收豐厚。因此秋夜推說起來更是不壞,首先,氣候入秋后,雨勢漸斂,空氣溫存平和,天空青碧無云,因此可以“值秋高氣爽,作幕天席地,而無淋漓之虞”。景象里,聽得秋蟬鳴啾,落木蕭蕭,稻花豐年里,定不覺得傷懷。當然,要說秋季里最逢不得的就是中秋夜了——對離索者而言,花好月圓,人身他鄉,此時此刻,觸景生情,思緒浮動,嘆無茱萸。如何不落此寂寞——惟借得這一抹銀輝,吟哦著“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贈予他與她。吾輩如此,悉數名人,歐陽子喜聽《秋聲》,郁先生偏愛《故都的秋》,何女士執著于《秋海棠》,想來,秋夜也是他們所愛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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