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歌唱到:“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雖然我沒弄明白月亮和愛的深度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也許這只是一種意識流的寫法,就像有一個故事說的那樣:秋天里樹上落下了一片紅葉子,植物學家告訴我那是楓葉,可文學家卻說那是一顆心。
然而,有兩次的中秋月,卻真真實實的讓我難以忘懷。
一次是1975年的秋天,我和父母一起走“五*七”道路,已經在鄉下度過了好幾年的童年時光。
中秋節那天下午,我放學后和父母一起去地里收苞米,那時生產隊里只有兩、三掛馬車,大部分人都要用人往回挑。大地離場院有七、八里地的路程,我老媽年輕時身體就不太好,在城里當老師還不堪重負,干這類莊稼活就更不行了。可是為了能多掙幾個工分,她還是跟著爸爸一起來了,開始爸爸不愿意讓她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愿意了。而還在上小學四年級的我,根本就干不了什么,只是用書包背上幾穗苞米就跟著他們來回走。
最后一趟,媽媽自己沒挑,準備和爸爸換班挑,走到快一半時,媽媽見爸爸好像真的累了,就讓他歇歇,她來挑一會。爸爸笑著換了一下肩說:“還行,沒累。”媽媽說:“什么沒累,看你滿臉是汗的,腰都彎了。”說著就去搶擔子,爸爸攔著她笑著說:“真的沒累,知道為什么嗎?就因為有你在我的身邊,看著你我就渾身是勁,覺得我好象挑著的是你,你說我還會感到累嗎?”說著,還看了我一眼,以為我沒注意他們,他就急忙地親了媽媽一下。可是媽媽還是怕被我看到,就慌忙向后一躲,結果沒小心就跌進了路邊的溝里……
那個中秋夜,我們一家三口是在鄉衛生院的簡陋病房里度過的。
我們沒有月餅,沒有水果,只有天上一輪淡黃色的大月亮、爸爸抱著媽媽坐在窗前的朦朧剪影和媽媽哼出的小曲……后來我才知道,在那個年代里,爸爸一直認為媽媽跟他吃了不少的苦,可是媽媽卻好像從來沒這么想過,她心甘情愿地陪著爸爸一起挨批斗,又和他一起來到了這個小山村,學會了挑水劈柴,晚上倆人點著油燈還看書,然后有說有笑的,媽媽不時還會哼上幾句俄羅斯民歌,什么“喀秋莎”、“小路”等等……
那時我不懂這些,后來才明白其實他們能夠支撐苦難生活的力量,就來自于雙方深沉而純潔的愛。媽媽哼這首歌就是想表達“他在冒著槍林彈雨的危險,實在叫我心中掛牽,我要變成一只伶俐的小鳥,飛到愛人身邊,陪伴他伴著戰場的硝煙”。
時光荏苒,17年過去了。早已進城的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愛人。
那一年的中秋節,我正好是值夜班。半夜里,老婆來電話說她肚子疼的厲害,怕是闌尾炎。于是我急忙騎車就往家里趕,爬上七樓后,打開門背起老婆就走,老婆見我氣喘吁吁的樣子,掙扎著要下來自己走。我笑著說:“怕我背不動你?呵呵,又忘了那個故事了?”
結婚后,我們養成了一個習慣。因為據一本書上說,愛和美可以減輕許多人生的負擔。有人做過實驗說老公回到家,看到老婆的時候,用一種充滿愛的感動把她抱起來,可以連轉三圈;然后再去找一個50公斤重的大石頭,結果他連拿都拿不起來。
這個故事的結論就是:因為他對石頭根本就不存在感情!
于是,我每次下班回家,進門都要抱著老婆連轉三圈。我這樣一說,老婆不再掙扎了,她乖乖地伏在我背上,用臉頰撫摩著我,我那有些顫抖的腿一下子就又有了力量。
那天夜里,我們倆人也是在醫院度過的。不同的是,這個病房是在17樓,離天上的大月亮更近了些。
那天夜里,我買來了四個月餅,還有葡萄、南果梨和半個西瓜。雖然老婆什么東西都不能吃,但依偎在這沒有其他患者的病房里,我們仍然感到的是甜蜜和幸福。
那天晚上,我也在哼著歌,哼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問我愛有多深,我不知道應該怎樣準確的回答,但是我卻知道愛的分量有多重。它并不是固定的,它是隨著你愛的人的重量而變化著,如果你得到了愛,你肩上的分量就會減輕,你就會舉重若輕;而一個得不到愛的滋潤的心靈,就會生長出柔弱與猥瑣,讓你顫抖的腿失去平衡。
不知道是否還能有第三次讓我難以忘懷的中秋節,但是天上那輪淡黃色的大月亮卻讓我懂得了,真正的幸福其實就包含在沒有幸福的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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