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蒼白，仿佛一段感情從愛過渡到無愛，或從愛過渡到深愛，無論如何，都覺得難以擔當。

　　——寫在前面

　　【一】

　　五月悄然盤踞，竟是襲卷傷痛而至，難以置信，置若罔聞之后措不及防。心中相知相親的女子相繼陷入愛情的某種境遇，或不甘、或悲涼、或遲疑。如此情愫，反復糾纏，不能放過自己。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有些結果可以預料，有些結果始終難以掌撐，只愿她們對得起自己的內心。所有的故事，聲色犬馬，我始終置身事外，感情如何難當，都不被我了解。涼風吹過，吹起漫天的思緒，一池夏水落滿褶皺的心靈，瞬間覆蓋。我們終究是要像池中魚那樣游向遠方，所謂的感情就是不甘不就、不離不棄、不上不下的企盼。

　　心里莫名飄浮，五月攜著光熱傾城，這座尚且還多彩的城市已經不能安靜，誰口中的繁華倍受冷落，一種心冷意灰，似乎又僅僅虛存假設，卻又如此真實。無所事是，打開電腦，找個電影，漫無目的，如此隨意。突然覺得，本來不是這個樣子，是什么被更改，何時盤踞了大片空白？之前寫小說，一步一步，不曾間斷，不曾停歆，所有的事情皆在掌握之中，文字如何繼續，情節如何演變，即便是未知，到底還是可以規劃的，不至于被落下。

　　規劃的對白，和某人相遇，不知是否遇上的對得人。她問他，是否真的甘愿與我在一起，接受一個感情殘缺的女子，生活在兩個人的一天一地里，包容她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確認再回首對做過的事情不后悔？

　　他說，偶然相行，我站在你身邊，隱約覺得前面淌著一條河，攜得一片月光在末日的蒼涼之中不動聲色奔流而走。時光飛逝，蒼白如電，細如針砭，刺痛眼睛。而我只是想，倘若可以看著它在時光里風化而去，露出龜裂的河床，應該可以看見被湮沒在河底的風沙。這到底還是一種痛心，就像看到的是一個長時間拒絕光線的女子，肯定她心里有幻想與潰爛交結的希冀之石，知道她那樣對自己不好，苦惱于無力逆轉，卻還是會為驚鴻一瞥看到的風景不管不顧靠近一點。我想照顧你，并不能承諾給你想要的生活，縫合你所有等待的悲痛與蒼涼，抵達某個境域，此刻我只問相伴。你要相信，這些容不得我考慮。我覺得自己始終一言難盡，語言成全了某些方面的局限，不能夠輕松明了地說明本意。某一瞬間看到了一些風景，清楚地知道這正是自己所尋的，盡管我不能保證這種喜悅是唯一。后不后悔，那本就只有嘗試才能得到的認知，某一時刻對某件事情做出選擇，選擇了就選擇了，無論落得個何種地步，都要有勇氣承擔后果，不想看到錯失，只能加倍努力。對于你，我自知沒有多少言語，始終不能表明心意，或許知道你是個懂得靈魂交附的女子，追根究底，這其中的愿望就如少時的心事，蜷蜷纏繞，難以吐露。我們若是生活在一起，定能用成人的方式相待，不劇烈，不稀薄，不欠尊重，不欠距離，這樣的感情方式，即是生活方式，對我來說，誠然圓滿，不知你心里怎么想。

　　她說，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方式很好，是可以接受的。你始終只是問人世，而不直接問感情，這樣很好，很安全。即使與某個人情意綿綿，似地連理枝，若天雙飛翼。與一個人相戀，即使將之融為水喝進自己的身體，終究還是會脫離，愛恨轉眼，不過云煙字，錯付千般相思，最后成為負情的名字。身體里女人天生對懦弱的依附性，讓我始終未能脫離某種關注，就讓我們試著相處。一直堅持的幻覺，即是一種回避，我需要獲知它的真相，或許會徹底失望，但失望過后亦會重新獲得感情。

　　他說，如此，甚好，隱隱綽綽的感情，全部都寫在臉上。

　　徘徊于她們的故事梗概，越發覺得自身感情的淺薄，幸福像勒在眼里的沙子，始終與尋常的姿態兩岸相隔。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如此安慰，不似守侏待兔，更似掩耳盜鈴。自欺欺人，手中那杯鴆酒，奉上的竟是自己。一直以為居于故事之外，自己永遠是最懂事的那個，對事情的發生以及過程合理的分析，獲得信心。這貌似很重要，知道自己還未沉溺，便會有希望一樣，只不過未明白希望很早便抽身而去而已。

　　如她那樣，我確信她需要一種抵擋，來平衡源源不斷的入襲以及覆蓋，不想再讓自己失望，讓自己一再淺薄下去。找一個人長久伴在身側，讓他知道我全部的感情，難過的時候給我擁抱，寒冷的時候給我溫暖，寂寞的時候給我支撐，無論如何，伸手就要能找到，我猜測，這亦是她所尋。

　　她說，遇見他或許是種福氣。我一直以為自己的生活會始終殘缺，始終瘋癲，始終不完滿。細水長流的幸福只能是藏匿指間的念想。可是他讓我覺得意外。相信愛，相信時間。不過是遇對了人。看胡蘭成的《今生今世》，很喜歡，甚至迷戀。對胡的癡有過于張愛玲，漸漸明白了張的念念不忘。這一次，不管他怎樣，我都認了。

　　我答，之于你，或者我已經明白，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要等待，繁華過盡零落事，散落天涯尋人會，即使感情殘缺，在某個地方不情不愿，不甘不就，到底是未遇見而已。隱約看見的感情，我只能讓我們去試一下，不經歷怎么能夠知道，怎么能夠明了！即使行在刀尖，這或許都是我們必須要走的路，前面的美景，不需寄以厚望，不過要我們一直抱有嗔念。心里，無論如何否認，我都希望我們找一份尋常的幸福，清桌凈所，安擱閑情，閑看花開，遙望云卷，這樣的幸福平淡，卻真實，不至于讓我們感覺比別人缺少什么。

　　她說，我心里已經有答案，只是無法忽略旁人的言語。

　　我笑，若是愛，這壓力不管來自外在，亦或他，都要能夠承擔，不能見怪。感情里有太多難以擔當，慢慢學會預知演變掌握離散，從不愛過渡到不愛，或者從愛過渡到深愛，若是中間沒有勇氣與韌性，我只覺剩以痛楚，難以擔當。

　　她沉默。

　　【二】

　　這幾天心里總有一股若隱若現的痛楚，不能確定，不能丟拋。晚上想起某女子，蜷縮在床上發短信，有一句，沒一句，她說了什么，痛苦或者欣然，都不屬于我。一行一行的字，如飄在水面的水草一般，浮過一片化不開的黑暗，向更深的地方竄去。零零散散，琉璃般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