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蕨站在辦公室門前，看著秋雨淅瀝。

　　前面是學校風景最好的地方：池水和小橋。

　　雨一直下，校園里的一切風景都因為雨的緣故而有著一種透亮，這種透亮是不同于陽光明媚時的亮麗的。水池邊的石頭這時應該是最顯其本色的：深褐色因為水的緣故油亮油亮的，隱約中還透著一些綠色，這與晴天時的顏色是極大不同的，如果它也可以按年齡來劃分的話，雨中的石頭明顯是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雨灑在水面上，濺起一個個的小泡，在黃綠色的水面跳躍，這整潭的水也就有了生氣。

　　“你的眼睛好嗎？你看那是什么？”蕨指著塘中的兩個小點問我。那兩個點白里透著紫，特別有生氣。

　　“睡蓮?！蔽铱隙ǖ恼f，帶著一些詫異?！澳憔尤徊恢溃俊?/p>

　　那兩朵睡蓮可能是睡蓮中最小的品種了，小茶杯那么大，葉子的顏色和池水很接近，翹起的花瓣就像一個白色的小紙片，也難怪五米開外的蕨沒有認出來，或許就沒有朝這個方向去想。她在想什么呢，后來她吟了一句詩（我居然沒記?。?，意思是有青蛙什么的。原來，池塘和青蛙是她一心要尋的境界，而我這時是沒有這樣靜的心境的，于是，我們所看到的就不一樣。

　　這兩棵睡蓮是什么時候種下去的？不知道。

　　這個池子里原來也是生機勃勃的，有過去許多師生用面包和剩飯喂魚為證；這個池子里也是種過睡蓮的，紫色的葉子，小碗大的花，顏色有白色和粉紅兩種，這也可以讓在前幾年喜歡在午后坐在小橋上歇息的師生為證。

　　但從什么時候開始沒有了呢？

　　睡蓮的變化我沒有關注，魚的消亡卻是有幾次親歷，親眼看著學校從事綠化工作的人的把死去的魚生命從池中撈出，隨著撈的次數(shù)的增多，這水池就逐漸看不到底了，原有的水中的景致也就在黃綠色中消逝。記得最后關注的是一條大約是因為水質(zhì)變化而脊背上發(fā)生了嚴重病變的魚，其不忍目睹的慘狀吸引很多善良的孩子，于是后來為了孩子美麗的心靈不再被侵蝕，不知是哪位好心人讓它徹底消失了，去了什么地方，竟也懶得追問，肯定不是好去處。

　　以后，對于眼前的這塘黃綠的水，就少有關注了，盡管就在眼前。小橋也很少走，只是覺得周圍的樹一直是綠的。

　　和蕨站了好一會兒。我們對于眼前的風景，都有些迷戀。

　　蕨沒有課，而且是本周都沒有了課，于是她就有了一種輕松；我還有課，于是我的心境就有些亂——寫出這一句完全是一種自然，意識到兩個名義上以行政工作為主的人居然都把“上課”作為主業(yè)！

　　其實，看雨之前是找蕨交流一下上課心境的，走出來看雨完全是突然的一段插曲。

　　于是，發(fā)現(xiàn)了那兩朵睡蓮。

　　雨一直下，孩子們的笑聲和雨聲融為一體，擾亂了校園的寧靜。紫色的葉子花被雨打了下來，在白色的路面上就有了一些零落之感。

　　應該出去看看，這個時候的書林街梧桐葉落滿，該是別有一番風景吧！

　　(結果是有點戲劇化：下午蕨把我叫了出去，咪笑著，有點壞：“看看你的睡蓮”。于是我們開心極了：哪有蓮花，那是兩只精致的小紙鶴，一白一紫，放在蓮葉上。于是就開始猜測這折紙鶴的人的心思和模樣，就想，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應該是細密而美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