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所在的村莊很長,從西頭進去,要從很多莊臨家門前經(jīng)過。平時,家家紅磚圍成的院子大都大門緊閉,莊上的人也越來越少,留下的大都是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和不大的孩子。
原來的老家,會讓我想起村頭那幾棵有了年頭的柳樹。想起小時候把柳樹上掉下的枯枝撿回家燒火,如今再想起,仿佛看到紅紅的火膛和灶前母親的面龐。有時間回老家時,莊臨院中突然會跑出一條狗來,豎著尾巴沖著你叫。一跺腳一彎腰,它就被嚇跑了,你不理它,繼續(xù)走你的路,它又追上來要咬你。
老家的月亮,會在夜晚狗叫聲中慢慢的亮起來,從開始的一個晚上,月亮彎彎的掛在天邊,然后一直等著,第二天第三天……被狗慢慢的咬圓了,于是夜空,星星開始稀朗起來。
這些零零散散的記憶,若細想起來,又真的記不真切。想得多了,腦海里就會像有一幅水墨畫一樣。冬天寒風嗚嗚的刮,后堆的小河水開始結冰,小河兩岸滿是白皚皚的雪,雪中一兩支未被蓋住的小蘆柴,從雪里露出兩片枯黃的柴葉,雪地里一串狗的爪印,歪歪斜斜地伸向麥田地,夢一樣的風景。
而如今,我仿佛只記得家是一個院子。作家柏燕誼在一篇文章中說,家是一個有故事的地方。我的家在我心里好像唯有剩下院子里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
記憶里,老院有家人的歡笑,有燈光,有兒時母親在夏季拍打蚊子的聲音,后來有一些失眠的夜晚,甚至有悲傷和爭吵,這樣,就有了家的情感。
后來院子卻易主了。這是我一生中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一個決定,一個永生都無法擬補的遺憾。老屋易主宛如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會使我時常徹夜難眠。難眠之夜聽不得蟲鳴,看不得夜空中星月,看了就會想到老家,想到紅色的磚,青色的瓦,人字頂?shù)拈T樓,和門樓上我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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