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調(diào)1000字散文

　　寫作就是我，我就是書。

　　——杜拉斯

　　20世紀集中了太多的悲憫與無奈，無數(shù)踽踽獨行者為了內(nèi)心的向往，因了世俗的污濁，用鮮血寫下最后的詩篇。從葉賽寧的“活著，不比死更美”，到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那一份對創(chuàng)作純粹的渴望，格調(diào)天成。想起杜拉斯，那個“將憂傷畫在眼角”的女子，她是極端唯美的實驗型作家，對歷史具有俯瞰式洞察力，喜歡將回憶表現(xiàn)得富有張力，深邃而悲絕。她是心靈的朝圣者，對靈魂無比忠誠，寫作于她，有著最原始的意義。“何必要知道呢，有他們的書就夠了……”她對寫作的純粹有著如幼童般執(zhí)著的追求，她的《情人》與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至今仍是讓心靈棲息的不朽經(jīng)典。其中“當一個人開始回憶時，他就開始變得蒼老。”“同你那時相比，我更愛你那備受摧殘的容顏。”更是她瞬間成就的永恒。然而鋪天蓋地的贊譽令她不安，當她心靈的凈土不再平靜，她對寫作的熱情便走向另一個極端。“寫作是一場暗無天日的自殺”；“寫作時身處絕望，步入死亡之中”；“杜拉斯，我煩透你了”……她無法接受功利的寫作，至死都堅守著她的格調(diào)，忠于自己，忠于文字，忠于靈魂。這是，一個以寫作為生命的女子的格調(diào)。

　　而席慕蓉則是忠于自己的另一個典型。與杜拉斯不同，她的格調(diào)是在后來慢慢摸索得出并為其傾出所有。在那個相信詩歌的年代，她用纏綿的詩行溫暖了無數(shù)少年的夢境。“古井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她擦亮了多少人朦朧的憧憬。但那畢竟，只是過去。如同一場燃燒，在席慕蓉46歲的年華——“人說／唐朝時一匹北方的馬／要回十匹絹／而如今／我空有四十年的時光／要向誰去換一片北方的草原”；“請為我唱一曲出塞曲／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語言／請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我心中的大好河山……”她沉溺于草原上的一切無法自拔，將詩集取名《飄蓬》，以求其本根。深知無數(shù)人朝圣般想見到寫《七里香》的自己，但她不回頭，仿佛是用積蓄一生的力量，來完成今日的跋涉。詩歌已經(jīng)無法承載她的激情，她寫下散文甚至是長詩，去紀念她的飛揚紅裙，她的折翼之鷹，她的英雄噶爾丹……

　　詩人蔣勛問她：“你絕不覺得自己走了很長的`路，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她笑，不語。馮秋子曾寫過，草原上的一切過往，在老人眼里，是一場風(fēng)。我想，于席慕蓉也是這樣吧。那一卷瘦長的風(fēng)，將載著她的格調(diào)，雖是改變，雖然遲來，卻找到真正歸宿真正源頭的格調(diào)，忠于自己，永不停息。兩個女子，如此堅定，淡定，是寫作的格調(diào)，亦是生命的格調(diào)。這樣的格調(diào)，是寫作者必須堅守的信仰。我看過一些當今很有名的青年作家十幾歲寫的文章，言辭清澈，對文字抱有原始而純粹的虔誠與敬重，最終卻不免落得商業(yè)化。想到俄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的《罪與罰》并不注重對情節(jié)的掌控，只是隨心地在與情節(jié)無關(guān)的地方進行冗長的描寫——他是當時為數(shù)不多的為了接近自己的內(nèi)心而不惜遠離讀者的人，即使是在現(xiàn)在，也是這樣。

　　卡夫卡說：“那些次要的事情以可怕的方式枯萎著，只有這一描述我夢幻般的內(nèi)心世界才會令我滿意。”文學(xué)的世界里從來都是千絲萬縷，但我仍相信，這種忠于內(nèi)心的格調(diào)，會使人有勇氣在此披荊斬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