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河印象抒情散文

　　故鄉位于粵北北部山區，毗鄰湘粵贛三省交匯處。山區，顧名思義，以山地和盆地為主，因屬中亞熱帶季風氣候，平均氣溫20.4度，年降雨量在1778毫米，利于林木樹草生長，所以，這里森林覆蓋率63.1%。有以上得天獨厚之條件，家鄉的土地溫潤肥沃，地下水豐富，地表水亦盈足，從而造就了家鄉河水豐沛，無私地滋養著家鄉的每一寸肌膚。

　　故鄉的河，在我的童年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它陪伴著我度過了歡快的童年時代。

　　在我四歲的時候，我就跟隨著父親來到河的引渠戲水。渠水清澈見底，不深，約50厘米，它成了我的最佳游泳池。正是在渠水里，我喝上了第一口純正的家鄉的河水；第一次學會了埋頭閉氣潛水；第一次感受到了游泳帶來的無限樂趣。

　　喝著家鄉清甜的河水，投身在家鄉河水的懷抱，我變成了一條自由暢游，無憂無慮，歡喜快樂的小人魚。我的泳技突飛猛進，閉氣潛泳由10秒20秒快速推進到了30秒。低淺的渠水再也困不著我了，我得像魚兒似的游向更廣闊的天地。從那時起，我的心就被家鄉河呼喚醒了。我知道，我要邁開堅實的腳步，啟程去征服家鄉河了。

　　家鄉河河面很寬，有100米寬的水面哩。在我兒時的心里，家鄉河就是我的大海。它神秘、擁有強大的能量，它的磁場能強烈吸引著我去探尋它的未知求解。

　　家鄉河的上游有一條人工攔河壩，用料全是粗大木樁，密密麻麻插入河底，橫截河面，木樁間的空隙用樹枝和鵝卵石填充，河水被攔腰一擋，截住的水面高度足夠引導到水渠。我最初就是在這條水渠學會游泳的。清甜的河水就這樣溫順地、源源不斷地通過水渠，灌溉著家鄉的一千多畝田野。家鄉河有了攔河壩，它涇渭分明出上游的深水區，中游的淺水區和下游的中水區，就像時下的游泳池，功能齊全，水深分區。我深知循序漸進，先易后難的道理，不敢造次急功近利、膽大妄為的`危險嘗試。六歲那年，我終于鼓起勇氣，伙上幾個大人和小伙伴一起投入了家鄉河的懷抱。由淺水區開始，再逐漸往深處慢慢試探。在中水區，水深已可沒過頭頂，我選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游，感覺害怕了就往岸邊靠，穩住身體。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征服，我能一鼓作氣游到河的中央了，然后借助仰泳，節省體力，安全游回岸邊。這種征服的喜悅無與倫比，就像某次重要的測驗考試，經過不懈努力取得了一百分一樣充滿成就感。至此，我知道，平靜的深水區于我而言，再不能成為不可逾越的雷池，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探索了。我已經具備向深水區發起挑戰的游泳技能儲備。與家鄉母親河的熱烈擁抱，讓我感悟到人生就是一個求知的不斷進行時。正如人生的每一步，它隨時都會面臨挑戰，就像橫阻在前路的山峰，需要開拓思維，拋棄畏懼，直面困難，勇敢攀登，終會翻越山峰，贏得一個又一個的勝利。

　　還記得河的中央有一片沙灘壩，那是洪水日積月累用泥沙、石塊、樹枝堆積而成，慢慢形成了現在一千多平方米面積的河心小島。島上樹木水草雖不高大，卻也旺盛。平常的日子，放鴨人都會趕上成群成群的鴨子來到河邊放養，鴨群一見水就迫不及待瘋跑，爭先恐后魚貫跳入河中，那種前仆后繼、義無反顧的氣勢，激起陣陣浪花的場面蔚為壯觀。鴨群在河里自由自在，悠然自得。它們抓魚吃螺，追逐嬉戲，累了就游上河心小島休息。待放鴨人放養完畢，趕著鴨群回家，我會約上幾個要好的伙伴泅水過河，來到河心小島上，尋找放鴨人沒有及時發現拾走的鴨蛋。原來，鴨群在吃飽玩累來到島上休息時，有的吃得太撐，忍不住間或會找上一處隱秘的草叢偷偷生蛋，有時會連續幾天在同一場所生蛋呢！這是我無意中觀察發現的。放鴨人很多時都會有一點馬虎，收不完全鴨子偷偷生的蛋，因此，這個時候就成了我們去撿漏的好時機。整個島被我們如鬼子進村掃蕩一般，每一處草叢都被我們搜查了遍，連河邊草叢掩蓋下的凹陷處也沒遺漏。遺忘的鴨蛋就這樣乖乖地舉手投降，盡收囊中。當然，也有放空的時候，只是少數。我們高高興興帶著鴨蛋回家，然后找上一處隱秘地方，攏一些干柴點著，找幾張報紙撕開，浸濕，用濕報紙包住鴨蛋，然后，把包了濕報紙的鴨蛋小心翼翼地放到火炭中，火炭溫度高熱，只需幾分鐘，濕報紙受熾熱迅速干燥，再燃成灰燼，紙灰保護鴨蛋殼，鴨蛋香氣溢出，鴨蛋熟了。燒烤鴨蛋火候必須把握精準，早則不熟，遲又焦了。把熟鴨蛋趕緊用木棍耙出來，一股蛋香撲鼻而來，快速剝去蛋殼，迫不及待大快朵頤起來。在那時蛋白質攝入量較為缺乏的年代，吃上自力更生所得的美食，那是最為高興的事了。直到現在，幾十年過去，每每想起當時的場景，味蕾仍然反射起彼時鴨蛋無與倫比的香甜，回味的唾液不由得在嘴里咕咕打轉，只是在心中留有對養鴨人深深的歉意，感覺擾動了別人的奶酪，自私了自己的食神，很是對不起；同時，對養鴨人滿懷感激之意，感謝他們的力有不逮，或是網開一面，讓我們的童年增添了許多色彩豐富的趣味回憶。

　　現在，家鄉河變了模樣。河兩岸的防洪堤上建起了寬敞的水泥鄉路，兩岸綠化帶樹木蒼蔥，竹林茂盛；河中段架上了一座可通行汽車的鋼筋水泥橋，河兩岸的父老鄉親再不用受河阻隔之苦了；河心小島被挖沙船清浚了，河水自由奔向下游，小島雖然消逝了，但河心島的一容一貌卻和我的童年水乳交融糅合在一起了；下游也建起了一堵堅固的攔河壩，取代了原來土法上馬的攔河壩；攔河壩旁邊也聳起了一座水電站，更為方便灌溉又能發電，造福家鄉。家鄉河變得更為嫻靜俊美了！

　　30多年過去，家鄉河依舊福澤著家鄉，也滋潤了我的童年；家鄉的河水，叮咚吟唱，清脆悅耳！他歡樂了家鄉的土地，也滋養了我的心田。至此，我知道，不管距離多么遙遠，歲月相隔如何漫長，家鄉河都會在我心中長流不息，它在我全身靜靜流淌，流經我全身的血管，澆灌著我的毛發皮膚，濕潤著我纏綿的思緒。我深切地感受著母親河親切的撫摸、癡情擁懷的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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