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娘夢散文

　　取下了她的襪子，因為我要用衣架。

　　下意識看了看她的襪子，腳趾和腳跟的部分還有些發黃，沒有用心清洗。放在鼻子下嗅嗅，是洗衣粉的清香。

　　開始晾曬自己剛剛洗干凈的襪子，腳趾和腳跟的地方都很干凈。在這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么塞得滿滿的——有點自豪、又有滿腔的柔情。我，平生第一次有這么強烈的愿望去為一個男子洗襪子，雖然現在洗的是自己的襪子、雖然這個人還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卻已經為他做好準備了。

　　以前談論婚姻，我總堅持家務活要男女平分，我沒有為他做家務的義務。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我甚至幻想著——他是一個懶惰又頑皮的男孩，寢室堆著小山似的臟襪子，而我無奈地看他一眼，便動手清洗起來，指尖洗白的泡沫如同他細膩膠著在我身上的眼神。在陽光下，潔白的襪子排排掛著，滿足的心也升騰起來。而之前，我看到小說里有類似的情節，還覺得無法理解。不懂為什么有人會心甘情愿做一切。

　　原來，這便是“愛一個人，就會想對一個人好”嗎？我從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也不懂得愛，現在卻突然細膩起來，也許是因為那兩夜、那兩個夢。

　　第一夜，第一個夢。

　　夢里，自己好像是一個陷在深深庭院的古代女子，從未踏出過閨閣半步。媽媽告訴我為我訂了一門親，說是A的哥哥。A我曾見過，是一個謙謙君君子，不知哥哥是不是也一樣？親人們忙著準備婚禮的事宜，夢里，什么都不太清晰，唯一清晰的是一個待嫁姑娘的心情——期待、焦灼。想見夫婿，卻擔憂對方是不是自己的良人。

　　一切女兒情態，全在婚禮前夕、見到對方的那一刻化為了灰燼。我，一個不諳世事的單純少女。他，卻是一個世故圓滑的`中年男子。對方面目不清，卻形容猥瑣，之前一切關于另一半的甜蜜幻想都是對此刻的折磨。我們沒有多說話，我卻能感覺到我們不是一類人，我們不會有靈魂的碰撞，他不會懂得我，正如我看不透他。我們如果有未來，一定很不幸。

　　我哭喊著求媽媽取消親事，但我知道，她舍不得已經花費的禮錢，收不回發出的請柬。一個沒有自由的古代女子，至此也只有以死了解……后來的故事就不甚清晰了。

　　這個夢給我留下最深的感受，是那種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無力感，也是那種追求理想愛情的決絕。但我此刻的柔情不是這個夢給我的，它只是一個不太好的開端。

　　第二夜，第二個夢。

　　夢里，我就是我自己，卻正是新婚燕爾。對方符合了我所有對另一半的想象：他很高、很陽光，愛打游戲，還帶點孩子氣。不過，我只記得一些夢的碎片了。

　　他教我玩他最愛的網絡游戲，我不太懂，卻不主動發問，不想讓他覺得我笨。

　　他和父母、妹妹住在一起。我主動要求做家務，卻被攔下，但我仍堅持。我不想他的父母覺得他的妻子不合格。

　　我見到他的兄弟們，刻意埋著頭打招呼，不想讓他們打量我的臉，議論我和他不配。

　　他心情不好，對我發了脾氣，我忍著氣幫他解決問題。因為我不想夫妻不和，我想體諒他的難處。

　　在最愛的人面前，仿佛低到了塵埃里。

　　夢里的感情有些怪，好像感情還沒到達結婚那一步，卻結了婚。也許是我沒有婚姻經驗的緣故。

　　夢醒時分，我還不愿意醒，我覺得自己陷在夢里走不出來了。心臟一直微微收緊、酸酸甜甜的。我把自己代入妻子的角色，心中充滿柔情。

　　平生第一次，想替一個男子洗襪子。

　　葡萄美酒釀酵的越久就越香醇。我的感情就像一杯發酵已久的美酒，18年對愛情的美好向往，此刻爆發。這酒香太過濃醇會讓人一飲即醉，如果有人品嘗的話；情感的巖漿會將人融化，如果有人靠近的話。

　　感情里，我總是靜候。我是等待者，而非狩獵者。如果我是個美人，我的等待就是一種姿態、一種清高。我會像個女王看追求者匍匐在自己腳下，我吝嗇給與我的感情。可是現實很骨感，美人很少，我不是。相貌無鹽，卻自視甚高。我想這是多數人給我的評價，卻不曉得我正是相貌無鹽，才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殼里，這樣才不會尷尬。

　　但是，就算是丑小鴨也渴望愛情。

　　我的愛情，我希望它是水到渠成，是一次次眼神的交流、是一次次心靈的對話，就像《西雅圖不眠夜》里說的，是Magic。

　　相親，是帶著“我要找一個交往對象”的目的的約會；聯誼，是一群單身男女的相互試探、保持曖昧的聚會。這樣的愛情太不純粹，我想要的是沒有預兆的愛上。但現實就是這么殘忍，時間是愛情的殺手，年紀太大了，你就沒有再等下去的資本，只能有目的的“愛上”。

　　我聽說，每個人都是一個半圓，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那個半圓。但是路途實在太遙遠，有人太疲憊，就不會再尋找，隨便的和別人結成一個圓。

　　我又會是哪種圓？

　　有一個我很喜歡的叔叔，我參加了他的婚禮，覺得很心酸。他就屬于年紀太大，只能有目的的“愛上”。新娘和他是通過人介紹認識的，兩個人覺得彼此適合，很快就決定結婚。

　　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拉手就臉紅心跳、有沒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有沒有……愛情。我這么說是因為婚禮真的很簡陋，賓客在酒席上吃喝，他們就在臺上證婚，整個過程我沒有見證新人的感動。感覺他們只是在完成一件人生大事，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就這樣完成了每個人都要經歷的階段。我沒有感覺到水乳交融的愛情、兩顆心的靠近。

　　難道不是因為愛得太深，不能夠離開對方，才用婚姻來聯系兩個人嗎？

　　明明是別人的事，我卻覺得很難過，感到很受傷。我猜，那是殘酷的現實給我的失望。

　　所以，我希望，我的以后能在教堂里，在眾親友的祝福中，在潔白的婚紗里，在圣潔的歌聲中，在莊嚴的氣氛里，在水到渠成的愛情中，在愛人如水的眼波里，開花結果。

　　曾經，仰起稚氣又驕傲的小臉，發出一生不婚的宣言。在小小的心里，婚姻沒什么了不起。回頭想想，是純真的可愛，不懂得愛。當一段感情開花結果，世界里便只剩他一個，想要對方一生的陪伴，婚姻正是相伴一生的諾言。

　　“不論順境還是逆境，不論富貴還是貧賤，不論疾病還是健康，愛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遵循上帝的旨意，兩人締結婚約、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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