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如蓮散文

　　那一朵蓮花，盛放在節目錄制現場，天賜般，翩然而至，帶給每一個人無限的驚喜。

　　錄制完畢后，我一直沉浸在喜悅和幸福中，心中涌動著大波大瀾，它們淹沒了我那個夜晚，直到現在，我還是被緊緊擁抱著。

　　一月前清晨，初醒后的我把手機調回正常模式，那一刻我收入了微信邀請入群的消息。要入的群是“電視臺尋找朗讀者”，邀我之人是小尚。我是頗躊躇了一會兒的。我向來不愿意隨便入群的，除了對自己有益而心甘情愿加入的群。小尚是我最早的學生，算是我得意門生，上學時就像個小大人，懂事謙和，我個人從情感上覺得很是親近。現在電視臺工作，離我單位只有幾百米，常有相見的機會，自然是比其他學生多了份親近。出于這種情感，我入了群。

　　尚私信給我：周老師，愿意參加我們的朗讀者活動么？我當即應允：沒有問題。作為老師，參加學生的欄目，支持他的工作，是我愿意做的一件事兒。“朗讀者”活動已經進行到了第四期，這一期的主題是“感恩”，我手頭有一篇幾年前寫于感恩節的短文，正好可以做為朗讀內容，應景又應情。按照活動要求，我提前錄制好音頻，配好自己精選的背景音樂，連同文字材料，在約定時間前交了上去。

　　采排是在正式錄制的前一周，地點在電視臺的演播大廳。采排是按照出場順序進行的，除了朗讀的環節還有對幾個人的訪談，訪談的話題是圍繞著“感恩”。我的訪談內容是從離我而去的教師、學校生活談起的。雖說是采排，談起那些流逝的時光，心里依然很激動不免有些悵然。精選了幾個詞語，作為訪談的關鍵詞，那是我的內心獨白。學校生活是江海泛舟，意趣蓬發，現在的生活平靜如湖，期待著有一顆投入湖心的小石子。

　　節目正式錄制的地點是在一個書吧，我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它。規模不算小，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書籍。吧臺在書架的擁懷之下，正對吧臺的書架后身是個窄窄的，供讀者休閑和閱讀。有一些中學生喝著飲料聊著天，有的在看書，有的凝神思考、奮起疾書，完成周末作業。桌椅都滿當著，沒有喧嘩之聲，一派清靜怡然。

　　吧臺右側是一個稍大的空場，這便是朗讀者所在的位置，攝像機和攝影機已經就位等候了。空場最右邊，有一個方桌兩個椅子，這是主持人和訪談者落座的地方。

　　朗讀者被書環抱著做朗讀，這個創意比較時尚而合時宜，在一個小小的縣城，推出這樣一檔欄目，而且受眾面越來越寬，對閱讀的提倡和傳播的意義很不一般。是一種喚醒和代入，堅持下去，普及下去，應該是一件很功德的事。

　　綠植們匍匐在書架上，與書們俯首帖耳，做著親昵之態，在燈光的映照下，疏影橫斜。有點小情調，這樣的氛圍容易先讓人醉了去。在喜歡的環境做一件喜歡的事情，已經超超越了事情本身。

　　錄制時，重復著彩排的流程，又不僅僅是。

　　在我讀完《感恩節話感恩》回到座位時，年輕美麗的主持人突然走到臺前，“今天節目現場，有一個驚喜給在座的各位，周老師，您上臺來，特別送給您的驚喜。”

　　一個一個大問號紛涌而至，誰會給我驚喜呢，屬于我的驚喜是什么？

　　站在臺前的那幾秒鐘我是呆傻木然的，期待著主持人趕快揭秘。

　　“周老師，今天請來了您教過的三位學生，現在邀請她們走到臺前來。”我屏住呼吸，捂著嘴，我怕我狂跳的心會不安分地跑出來，我的目光被她們來的方向吸了去。有小芳，小芳是此次節目的傾聽者，一直坐在我的左前，另兩位就如同從天神將般，眨眼功夫就到了我面前。

　　小學，上臺來緊緊地抱著我。一個縣城，20幾年來競沒見過一次，但面容那么是熟悉，激動的我已經喚不上她的名字，直到她自己說出。還有麗蕾，面容和名字都被我遺忘，這讓為師的`我好生慚愧。淚流，往事上心頭。20多年，倏爾都到中年。深情相擁，啜泣聲和淚水，抵過千言萬語。那些灑落的青春之花，從四處聚攏而來，成為一朵纖塵無染的池蓮。那一刻，喜悅如蓮，只有靜靜地享受。

　　最激動的是小芳，她淚流不止，無語凝噎。她一定是想到了我們那個貧瘠而寒酸的小樂隊。它的貧瘠和寒酸是在去縣里參加文藝匯演時才顯露出來的。城內大校，各種西洋管樂、民樂樂器，陣容強大，而我們明顯沒有底氣，幾把老舊的二胡，一架斑駁的揚琴，一架手風琴，當時小芳是拉手風琴，二十歲的我和幾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組成了青澀的小團隊。在禮堂的角落，我們孤獨弱小無助。我們演奏的曲目是《祝你幸福》，這是我在學校小樂隊時演奏的曲子。那時候，各種樂器聯袂把祝福的氣場全盤托出。而我們，器單力孤，那演奏聲音細若游絲，評委們聽得肯定是懨懨欲睡，毫無幸福感可言。比賽的結果我們第三，前兩名都是城內大校，而參加合奏比賽的只有三所學校，我們第三也是實至名歸。

　　那是我第一次組建的民樂小樂隊。剛下校門，無專業知識，硬是憑幾件老得掉牙的樂器去縣里參加大規模的比賽，也算后生可畏，在這個獎項上我們沒有空缺,圓滿完成了學校的任務。多虧了那幾個孩子，我們戮力同心，在那間殘破的教室里，課余時間便咿咿呀呀練個不停，把幸福的曲調一次次彈奏，也彈奏著我們相守的幸福時光。

　　小芳的淚水還沉浸在往事中，她回憶的肯定不只這些，回憶的主角除了我這位老師，肯定還會有許許多的人和事。那是我們共有的青春歲月，我們都沒缺席，真好。在樂隊時，她嫻靜少言，練琴時認真專注，我一直以在一班學生中甄選到她是我獨具慧眼。我們平時的交流不在言語，她看我一下，我瞧她一眼，常常就這樣心領神會。小芳成績優異且多才，初中畢業后，考上了中考。畢業后也分配到電視臺做主持人，回頭望去，也近20年了。

　　我不知該如何感激我的這幾位學生，讓我感受到了為師者的驕傲、富有和幸福。短暫的時刻，悅納豐富。時光匆流間，初心無改。這份幸福和喜悅，如蓮，會恒放在我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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