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有很多張臉，和很多人一樣。

　　但每一張臉又都相似：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甚至是同樣的雙眼皮，同樣的高鼻子，正如現在你在鏡中看見的那個樣子。

　　但是，每一張臉似乎又有所不同。你看：面對父母，你稚氣而任性；面對同學，你溫和而友善；面對陌生人，你冷淡而漠然……仿佛故事里用來演繹三綱五常、天理人倫中的種種角色的面具，隨時變臉。于是，笑得累了你仍要笑，不難過時也要陪難過的人難過。

　　你，以前并不是這樣的。你也曾經只有一張臉，和很多人以前一樣。你想笑就笑，想哭便哭，無論面對什么人。你甚至奇怪為什么人們竟然能麻利地變換著他們的臉——正如你現在所做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狼擺羊相，見羊擺狼相。”

　　你也曾嘲笑他們，甚至沖著他們的背影冷笑——只不過當他們轉過身來后，你竟露出溫和的微笑——他也學會了變換你的臉。

　　你不再嘲笑什么，也不再批判什么，因為你已經和很多人一樣善變，因為你也終于明白：其實，大家都很矛盾，也都很無奈。

　　有誰不希望素面朝天？有誰不希望恣肆自在？有誰不希望無所顧忌？有誰不希望率性自然？

　　可是，不能。他們并不都是為了爾虞我詐，也并不都是為了欺世盜名，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生活——善意的謊言是現代人類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存在，并不一定合理，但必不可忽略。不斷地想掩蓋自己原有的容顏，不斷地想藏起自己本身的表情卻又一言難盡。因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來來往往，不斷地變換著自己的臉。等到繁華落盡時，待到人去樓空時，一個人才能安心地在鏡前審視自己的臉，對著鏡子獨白——那就是我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