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是什么?

　　小時，常大聲念：人之初，性本善。覺得人生來都是善良的，人性本善。大了，聽得最多的倒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叵測，人性本惡。對于兒時所執著的觀念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醫院里，兒科是最讓人揪心的地方。小木木安靜地靠在床頭，才八歲的小臉蛋已過早的掛滿了憂傷。

　　因先天性脊柱側凸嚴重，影響到了心肺功能，就連簡單的運動都變得非常困難。看到女兒像只歡樂的小鳥在那又蹦又跳的，她滿臉羨慕。醫院已催了多次讓她盡快手術，木木媽滿臉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從木木犯病到現在，她家除了那家早餐店，早已空空無也。十多萬的手術費用于她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

　　想起前兩天她問木木姑姑和叔叔借錢時他倆說的話：“嫂子，別折騰了，這病先不說沒錢，就是有錢，做了手術也不能完全恢復正常，不如買點營養品給她吃實在，以后再生過一個。”她當時真想把他們給的那兩三千塊買營養品的錢丟還給他們，但想到醫院的催費單，終究是默默地忍了下來。

　　“想當初，她姐弟倆有什么困難，孩她爸總是傾囊相助，血脈情深。可如今，孩子生病，緊要關頭，手足情竟淡如蟬翼了。雖說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是人之常情。只是，為何至親的人卻能做到如此冷血呢?再怎么說，木木身體里也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液啊！”木木媽滿臉的憤慨。

　　木木媽的抱怨，讓我不禁想起了前幾天一位落難長輩的哭訴。

　　身為富家太太的方姨，因丈夫投資失誤，所有資金都被套了進去，每天面對銀行的催債已是精疲力盡。

　　更不幸的是，另一位隨她丈夫一起投資的朋友，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她丈夫頭上，每天逼著他還她錢。不還就去她倆單位鬧，搞得她兩口子有班不能上，有家不能回，好好的人硬給逼病了。

　　她哭著說：“做人怎么可以這么沒人性呢！以前她隨我們搞投資賺的錢比這次投的錢多了去了，她怎么就不念一點從前的好。現在非得要把我們往死里逼。”

　　東野圭吾曾說：世上有兩樣東西不可直視，一是太陽，二是人心。對于木木媽的抱怨和方姨的哭訴，作為旁人的我，沒有去改變他們的能力和幫他們去指責對方的權力。我只能除了安慰就是深深地同情。

　　相比木木，小外甥就幸福多了。他的腿已是第四次做手術，家里早被掏空。

　　表妹說，當醫生說需重新手術時，她當時就蒙了。幸好孩子的姑姑們每人湊了幾萬，硬是把手術費湊齊了交到她手上。還一再叮囑她：住院生活費千萬別省，錢不夠她們再想辦法，孩子的營養一定要跟上去。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是人性使然，也是人之常態。可是，大家往往忽略了：錦上添花無人記，雪中送炭方顯情義深。

　　錦上添花的時候，別人可能也就報之以一笑。久了，甚至是不記得曾有這事或曾有你這么一個人。而雪中送炭則不一樣，一個人陷入困難絕境之時，是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也是對人間冷暖最敏感的時候，如果此時你對他伸出援手，不管多少，他都會放在心里，時時銘記。

　　感情從不輕易流露的表妹，每每提起手術費這事，她都是滿臉的感激。人性和親情在這一刻也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人性是什么？善?亦或是惡?

　　我想起了女兒因左邊臉上莫名長滿白斑，我徹夜難眠時她安慰我的話：“媽媽，我就是一只還未修煉成仙的狐，一半是仙，一半是妖，我再修煉修煉就好了。”其實細想，人性，何嘗不就是一張正在修行中的臉，一半是佛一半是魔。善惡是修行的精髓：長善為佛，長惡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