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誠學(xué)園(音譯,不一定準(zhǔn)確)是日本屈指可數(shù)的一間高校。那里每年都會招收一些來自中國的學(xué)生,學(xué)費很貴,所以能去的人并不多,盡管它因優(yōu)良的教學(xué)質(zhì)量和響亮的社會榮譽而成為所有赴日留學(xué)生向往的學(xué)校。
然而,這里并不是天堂,起碼我是這樣認為的,這里的學(xué)生一個個出身名門,聰明強干。他們所見過的世面和卓越的社會能力令我們這些只懂得讀書的中國學(xué)生感到不安和害怕,殘酷的競爭、高昂的收費,社會化的人際關(guān)系,以及隱藏在日本人禮賢、偽善背后那種強烈的種族歧視,壓得人喘不過氣,在這里的中國學(xué)生只有兩種,要么拼命苦讀、學(xué)習(xí)成績名列前茅,要么不學(xué)無術(shù)、游手好閑,天天泡在女生堆里,大把大把的刷錢(就像我)。
志誠學(xué)園,它并不屬于我。實際上,在這里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殘酷的折磨,在這里的每一天,我都必須戴著面具在頹廢與孤獨中渡過,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一個陌生的世界,一個只有我一個人的世界......
放學(xué)的路上,一個少女立在一旁,她低著頭,懷著淡淡的憂傷,雙手交叉放在腹前,似乎在等人,那不是我們校的校服嗎?我不由得細看了一眼。是花菱百合!她在等誰?裝作沒看見!我暗暗想到,不想破壞這個已不多見的清純女孩在我心目中還不錯的印象。
楓君!我停住了腳步。
噢!是百合呀!叫我楓就好了!
我在等你...我...喔?有事嗎?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我這個經(jīng)驗老道的花花公子已經(jīng)猜到她要說什么了,我畢竟是個外國人,是個稀罕物,是與眾不同的,而且還生了一張俊臉,所以總會有日本女孩找我拍拖。只是有點兒沒想到她也會是其中一個,而且還這么突然,哼,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明天,是圣誕節(jié),我...(她的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我想求你和我拍拖,就一天...行嗎?她又低下頭。
我假腥腥地笑著說,好哇!不用只一天,我隨時OK!直到你找到新男朋友為止,紅蘋果女孩兒!
不是這樣的!她竟差點哭出來,轉(zhuǎn)身要走,卻又停了下來。
嘿!?這個人還真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暗暗想到。
對不起,我知道我對你提出這種要求很過分,可是,我患了肌炎,明天,應(yīng)該就是我最后的圣誕節(jié)了吧...她憂傷的低下頭,在生命燃盡之前,我,我也想讓我的青春綻放一次光彩,即使只有一天,一天就足夠了......。就請你當(dāng)作是演一場電影吧!她抬起頭,用乞求的眼神望著我,淚水溢出眼眶。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說不出,頭腦一片空白。
她沉默了,轉(zhuǎn)過身強烈抑制著自己的哭泣而顫抖起來......對,對不起!哈哈!我,我不是很好笑嗎...?她很快平靜下來,慢慢地轉(zhuǎn)過身:打擾你了,真的很抱歉!
等,等等我一把拉住百合那纖細的手臂,她驚了一下,她轉(zhuǎn)身。
我連忙把手松開:哈,哈哈!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明天早
上八點在學(xué)校門口見吧!(幸好我還記得一句臺詞)她又抽泣起來,再沒有說話,便跑掉了。我一定會去的呀!我補充道。我知道,我令她受了傷,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像一個沒什么來往的男生說出那些話,她也是鼓起很大勇氣的呀!看著百合的背影在視野中消失,我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仰望天空,它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飄起了雪花......
那天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睡,百合的身影在我眼前揮之不去......肌炎?那不是世界性疑難癥嗎?(我這才意識到,最近的一個月里,她消瘦了很多)真可憐呀,小小的年紀就......這個世界,果真是陰暗的可怕!我對于次日的約會想了很多,我想盡我所能給她留下一個浪漫而美好的回憶,然而我有這個資格嗎?我做得到嗎?老實說,我沒有自信!最后,我不再打算計劃什么,聽從天意的安排,摘下面具,用自己的心去拍拖一次!這樣,無論結(jié)果如何,自己也會坦然......破曉前,我終于在疲倦中睡著了。
誰知這一睡竟睡過了頭,當(dāng)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八點半了,沒有早餐和洗漱的時間了!我慌慌張張地穿上衣服和鞋子,向?qū)W校跑去,雪下了一夜,足有半尺厚。她已經(jīng)在等我了吧!?她已經(jīng)很著急了吧!?她該不會已經(jīng)走了吧!?當(dāng)我氣喘噓噓地跑到學(xué)校時,百合正靠在學(xué)校門前的路燈下,打著哆嗦,不停的搓著那雙凍得發(fā)紅的小手,不時地向她們呵著氣。粉紅色的帽子、粉紅色的夾克,白色的裙大衣,沒有絲毫的招搖,但全身上下卻洋溢著熱情與美麗,宛如一朵漂亮的百合!哼,她真的認真地打扮了自己呢,小可憐!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可愛的腳印,Christmas的圖樣依晰可見,那是她刻意制造的藝術(shù)品,我仿佛看見了提前來到的百合,緊攏雙腿,小步小步地走在雪地上,快樂而幸福地憧憬著......
我這才發(fā)覺我已經(jīng)站在那里許久了,慌忙跑過去,裝成平常的樣子對她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驚喜地抬起頭,隨即又低了下去: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不,我是睡過頭了,哈哈......我勉強地裝出笑來。
她紅著眼睛把臉轉(zhuǎn)來說道:我只是閑得無聊,想在這里站一會兒而已......
我是很想來,噢不,我的意思是說,我是真的睡過了頭,你要相信我!(我也不想遲到,可我從來都是這樣一無是處的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責(zé)而難過的情緒。
她望了望我,突然又驚又喜叫了起來:啊呀,好大,你的眼角粘著好大的糊糊!
我連忙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噢,對不起!我還沒洗臉呢!
哈哈!她開心地笑了,
哈哈哈......!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尷尬的氣氛就這樣在笑聲中融化了,我們很快便進入了角色。
雪后的天空格外地晴朗,沒有云朵沒有太陽,像浸透了藍墨水的畫布,積雪使得道旁的樹木都低下了頭,我們就這樣肩并著肩,在人行道上走著,積雪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著唱著歌,不知何時,我終于忍不住牽起了她的手,她的手真的很涼,即使我戴著手套,也依然清晰地感受到。我連忙摘下它,給她戴上,
噢?太大了!黑色的皮手套,戴在她那雙小手上,顯得格外地巨大和不諧調(diào),可她還是滿足地跳到我前面,將雙手舉到我的面前:好暖呀!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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