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漫步田野,我駐足在一棵柳樹下。沉睡了一冬的柳樹已被春風喚醒,柳枝泛青,柳葉吐翠。我隨手折下一截柳枝,熟練地制作了一個柳笛,輕輕含在嘴里,鼓腮用勁一吹,清脆的柳笛聲便在耳邊回響。久違的柳笛聲,喚起了心中兒時的回憶。
兒時,我們這些十一二歲的孩子最希望春天早點來到,因為春天是制作柳笛的最佳時節。我們不欣賞柳樹“萬條垂下綠絲絳”,不關心柳樹“長條折盡減春風”。我們折下一根筷子粗的柳枝,選光滑無分叉的一截,用小刀切割齊整,先用手揉搓,讓柳皮變軟變松,然后用勁兒擰,使柳皮松動,把內芯抽出來,只剩下空管柳皮,再用小刀在一頭刮掉一點外皮,只露出里面的嫩皮,把它捏扁,一個柳笛就做成了。柳笛的聲音取決于柳笛的粗細,粗柳笛吹出的聲音渾厚有力,嗚嗚的像牛叫。細柳笛吹出的聲音清脆尖細,嘰嘰的似蟬鳴。
那時,家中既沒有電視機更沒有電腦,也無其他可玩耍的東西,柳笛成了我們的玩具之一。晚飯后,無所事事的我們不約而同地來到街上,每個人嘴里都含著柳笛,或粗或細,或一個或多個,這邊嗚嗚,那邊嘰嘰,一片柳笛聲,此起彼伏,既不靠譜又不著調,嘈雜無章卻熱鬧、歡樂。冷清寂靜的村莊便有了生機,有了樂趣。我們邊跑邊吹,邊吹邊跑。我們跑到哪兒,哪兒就有柳笛聲、歡樂聲。
我們來到田間地頭,田埂、土坑、樹林、草叢……這些都是玩捉迷藏的有利條件。而我們玩的捉迷藏和平常的不一樣,我們玩吹柳笛捉迷藏。正常的捉迷藏是藏者藏好后不敢吭聲,怕暴露自己。而我們玩的吹柳笛捉迷藏是幾個人藏,一個人捉,藏者藏在不同的地方后,不但不怕暴露自己,反而可勁兒吹柳笛。一時間,四面八方,柳笛聲聲,響徹田野。捉者不知該向哪邊去,待捉者確定一個方向趕去時,藏者已轉移到了他處,捉者往往撲空。規定時間到了,捉者還猶豫不決,貽誤時機,認輸被罰。我們吹著柳笛,吹綠了田野,吹綠了春天。
一聲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我的回憶,是兒時的一個伙伴打來的電話。我對他說:“來吧,我們一起吹柳笛。”他很快驅車趕來,我們制作了幾個柳笛,挨個含在嘴里,隨之田野里響起柳笛聲。我們吹著、笑著,笑著、吹著,仿佛又回到了兒童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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