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這個題目,不禁有人疑問,《詩經》時代距如今已有幾千年歷史,何謂夢回詩經植物園?
前些年,曾有一家媒體在不起眼的角落登載一則消息:臺灣擬建一座詩經植物園。這則報道雖短,但令我怦然心動。
可以說,上古時代的《詩經》,就是我國最早的一部植物總集。其間出現的植物名稱達百種之多。“參差荇菜,左右流之”,“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這些在古人眼里搖曳生姿的植物,今天已成為珍稀物種,被我們漸次遺忘,除了少有人類活動印痕的深山大澤還偶爾可見其芳蹤外,竟紛紛在時間深處隱遁難覓了。
今天,我們往往只能通過虛擬與想象來解讀《詩經》,以那些曾經在澗畔溪頭隨處可見的曼妙植物為背景,來完成我們對先民勞作采摘遙想與懷念。
曾經,我在大學的先秦文學課本里與《詩經》相遇,知道了它的古老、悠遠與燦爛。此刻我的眼前依稀幻現出了那位采詩官搖著木鼓,奔走在阡陌民間的背影,幻現出了誰家女子在溪邊濯洗薇菜頂著陶罐汲水而返的情景……
面對《詩經》,我們不能不想到在我們的腳下,在這一座座鋼筋水泥的現代化建筑物之上,數千年前曾是一塊怎樣原始而美麗的土地,沒有污染,沒有噪音,形態各異的植物按照造物主的旨意自開自敗,發達根系扎入詩經深處,清香裊裊,沾滿了一代又一代士人的指尖與衣襟。
前面那則報道說,臺灣詩經植物園將重現上古社會的原始風貌,山川河泊,溪澗桑陌,上百種古韻沁人的植物盡納其中,當可滿足參觀者的悠悠思幽古之情。
為此設計者得披閱寶典,搜奇覓珍,一些在我國已經絕跡的物種還需要重金到國外采購,可謂用心良苦。
當我們從汽車與電腦所帶來的驚喜與茫然之間,從克隆技術從太空登陸從艾滋病新動向等時髦話題之間,從工資與職稱的斤斤計較之間一步跨越千年時空夢回到詩經時代,撫摸那些生長在古典詩詞里的靈性植物,內心的親切感與圣潔感該有幾許呢?被聲光電器包圍的我們,日益疏遠了自然,疏遠的土地,滿足于在電視里漫游森林,河流與峽谷,滿足于名勝古跡前對歷史進行指指點點,我們很快忘了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
這一座詩經植物園,則無疑是一枚精神的指南針,使我們不致迷失于來時的路,我們會揣摩,某一柄小小的葉莖之上,是否還殘留有先祖們的指紋?
在這里我還要向那位不知名的詩經植物園設計者致敬。在商品社會發展的今天,能保持這樣一份人文情懷,獨辟蹊徑,關懷傳統文化,實屬可圈可點的雅致之舉。相比之下我們不少發財心切的地方當局,一窩蜂重復建設諸如西游記宮,水滸城,大觀園,海底龍宮之類的微縮景區,就多少給人一種淺薄與短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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