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是干燥的。久而久之，心里有了一片沙漠。

　　難免上天孩子氣一回，給人喂下一顆苦味豆，露出頑劣的面孔。夜不能寐，愁緒如潮。跌倒了，笑不出來了，這是挫敗，卻總是遇見。

　　秋日的一場大雨，淋得整個人也濕漉漉的。窗外的土地漸漸看得不真切，心思隨著玻璃上雨水冰冷的吻痕飛遠了。

　　于我，秋天的顏色是懨懨躺于泥土的枯葉的顏色，是收獲后的光裸土地的顏色，是被風肆意擺布的風衣的顏色。

　　一盆綠色的歪頭植物，灰頭土臉地沉默在窗臺上。我絲毫沒有聞到屬于綠色植物的鮮活氣息。那是一盆存在感很低很低的小小仙人掌，長著不討喜的模樣。

　　那夜，雨聲招呼著秋風，作伴震懾了戶戶門窗。我久久難以入眠，呆滯地任由手機屏幕泛著熒光。有時候人越是醒著越像是睡著了，喝醉了，腦子沉沉的。一個聲音回蕩著質問著我，是不是內心也潮濕了，像受了潮的糖塊，快融掉了。我仿佛看見了一片荒漠，上方的夜空沒有一點星光，嗯，烏云壓頂，壓得我喘不上氣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入的眠，醒來已經是晌午。拉開沉重的窗簾。陽光赫然闖進來，與我撲了個滿懷。那是不溫婉柔美的，很開朗很歡喜似的，興沖沖地跑進屋來，印了一墻的陰影。

　　雨，匿跡了。

　　悄然，目光隨著干燥后變作污跡的雨滴遺骸爬上了別處。

　　綠色植物，為何你的目光炯炯傾入萬丈光縷里。

　　它沒有作答的意思，向著生氣的藍天白云。

　　我心頭不安逸，連仙人掌都向陽生長。我揚起頭，惺忪的眼瞇起來朝向太陽。

　　仿佛接受一次洗禮。我斥責自己活得不比一株小小仙人掌。這該死的喪，我不該拿去來放不下，即使灰蒙蒙的，落了一身不美好，眼眶濕漉漉的，卻也沒有理由沉溺在這殘酷里，拿著不開心捧著失意遲遲不肯放，何不早些扔掉這些沉甸甸的負擔。

　　然后，向陽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