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小姐:

您好。我是北京人,今年24歲,在一家私企做會計工作,掙得不多,一個月到手的撐死了也就三千元。上面有一個同歲的哥哥,父親在四歲的時候就過世了,后來又多了一個繼父,不過現在繼父也走了,只剩下我們娘兒三,住在一套七十平米的老式公寓里。
我父親去世那一年,我還沒有怎么記事,只記得醫生白色的大褂在眼前不停地晃動的影像,剩下的就是空白的記憶。自那以后,我們家的經濟水平就處在赤貧狀態,說白了,就是窮人,處在社會的下層階級。我家住戶周圍都是一些老鄰居,都是看著我和哥哥長大的,記得有一次,我跟一個鄰居家的女孩子玩跳皮筋,玩累了去她家吃冰棍,當時吃的時候覺得冰棍有點苦,于是我就說了一句“這冰棍怎么這么苦",那個女孩子的爺爺聽到了,說道”不是冰棍苦,是你的命苦“,這句話,到現在,我都記得,女孩子的爺爺說這句話時的口氣和臉上的表情,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有時午夜夢回到深處都會做同樣的夢,身臨其境,仿佛當日情景重新上演一樣。
上了小學之后,同學之間開始有了攀比之風,我記得上小學時,女孩子之間流行穿著那種鑲著漆皮的小皮鞋,皮鞋不算便宜,要花去大人小一部分薪水,我當時也是很喜歡,于是我就央求著我母親也買一雙,那時候雖然申請了低保,但是繼父還沒有出現,經濟狀況還是不好,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錢,處處算計。當時母親答應我說給我買一雙,但是,一直都沒有兌現,現在我都能體會到我當時心里那種苦澀的心情。現在想來,覺得自己真是非常非常不懂事,我母親那會兒一個月才六百塊錢,加上低保,也不超過一千塊錢,但是她要用這微薄的錢來維持一大家子的生計,但是當時的我卻沒有意識到這些,我只是考慮了我自己的感受。
后來,上了初中,繼父來了,家里的經濟狀況也有了好轉,有了一些應有的家具,電器,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的過,這種狀況維持到我上大學,初中,高中的時候只知道學習,對窗外事一直不是很關心,但也知道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知道人分三六九等,社會分富人和窮人,知道這個社會是不公平的。比如我上高中的時候,我要拼命的讀書才能考上高中,而有的人只需靠父母花花錢,動用一下關系,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去讀書;比如大家都在買一件或者一個很流行的衣服或者CD,聚在一起共同討論怎么用或者誰的更漂亮,問到我,我卻不知道時,而收到鄙夷的目光時。比如…這種情景還有很多,但是當時年幼,還不懂得人和人之間什么是差距,還不知道有一種情緒叫做自卑。
這種心理最為強烈的是到了大學的時候,大家的距離越來越大,有的家庭條件好的同學已經開始商量著畢業后去哪個國家留學,或者拿著家里給的豐厚的生活費吃喝玩樂,或者開著家里給買的車在校園里閑的無聊的時候兜風的時候,那時,我在哪里,我在拼命的讀書,周末的時間在拼命的做兼職,那時繼父已經走了,我母親得了癌癥,需大量的化療和藥物治療,要不是她有醫保報銷,我真的很難想象我的家該怎么支撐下去。我的生活費呢,而是我母親病還沒有好透,給人送報紙,每個月從微薄的薪水里摳出來的,每當我想到,我母親拖著病軀一趟一趟爬樓時的情景,我就心痛的要死,就好像有一把尖刀在一下一下刺我的心臟。后來她身體真的支撐不了了,就在家休養,一直到現在。
畢業的時候,大家都在找工作,有關系,有錢的同學早已安排到不錯的單位,而我卻在一直苦苦的投簡歷,在職場中苦苦掙扎,這種情緒終于有一天爆發了,我沖著我母親大嚷大叫,說她這輩子就會做飯,害的我只能自己去找工作,我知道這句話真是傷到她了,因為我母親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卻在那時哭的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傷心,我知道,我終究還是傷了她的心,我真的很恨我自己,自己沒有本事掙錢,卻怪罪到我最親的人身上。在這個世界上,我母親是除了我哥哥以外唯一的親人,其他人都不是。其實我的親戚不少,但是基本上都已經不來往了,我奶奶那邊,自從我父親過世后,就再也再也沒有出現過,她有八個子女,可是過年過節從來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說實話,他們現在是否活著我都不清楚,可那又與我有什么關系?我母親這邊呢,她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一個個都是自私的貨色,你沒有交往價值的話,即使血脈再親,也不會想起你。我記得過年,別的孩子都是高高興興地串親戚,拿紅包,可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那些,記憶中的場景都是冷冷清清的,到現在,我都對過年沒什么概念,只不過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罷了。
我的心特別重,說專業點就是多愁善感,即使在陽光燦爛的天氣下,都能無端的生出傷感之情,我恨我自己是這樣的性格,為什么不能堅強一些,現在又多了自卑的情緒,去比較高級的地方會產生一絲絲膽怯,不懂得,沒見過的事物也不敢問別人,怕被人瞧不起,碰見自己喜歡的男人也不敢靠近,怕人家瞧不起我的家庭背景。在這個社會上,我沒有任何關系,任何背景,曾看過一句話,說一個人的成功由三個因素決定:出身,運氣和努力,而三個因素之中,最微不足道便是努力。有時候既羨慕又嫉妒那些家境好出身好的女孩子,她們可以痛痛快快的成長,談戀愛,想要什么,父母都可以輕輕松松解決掉,不用自己去奔波,一切都給鋪好了前方的路。姥姥去世的時候,花了一大筆錢,我母親有個姐姐比較有錢,大部分的錢都是她掏的,我母親沒有掏一分錢,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就沒有,每每想起,我都恨我自己的無能,如果沒有我母親的姐姐,恐怕姥姥根本就沒有錢去醫治,為什么我沒有掙大錢的能力,我只是想讓我的母親的過好一點,無需太操勞,她的手因常年干家務都龜裂了很多的口子,全都用白色的膠布纏繞著,觸目驚心,每次看到,我都會想起小時候在寒冷的冬夜里,我母親冒著寒冬洗衣服的情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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