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三島初秋的風,帶有一股甜潤的味兒,從廣州灣口悠悠地吹來;南三島的天空,是藍藍的天空,云彩潔白,輕飄漫舞。
在今年初秋時節,南三島的南瓜花兒,悄悄地開了。它開的是那么燦爛金黃,它開的是那么熱烈精彩,它開的是那么含情悠悠,它開的是那么栩栩如氤,令人感到陶醉不已。在這個南瓜花開時節,我徜徉在南三島一片南瓜園里,沐浴南瓜花香。菜園里,南瓜碩大肥滿,宛如一個個金黃色圓球,躺在一片瓜葉藤蔓覆蓋的沃土中。面對這些金黃色南瓜,我情絲幾許,悠情綿綿。昔日南三鄉間舊事,重又飄過眼前,是那樣清晰而又親切,是那樣靈動而又溫馨:南瓜藤,南瓜花,南瓜花兒香;南瓜飯,南瓜湯,南瓜湯兒香;南瓜花,南瓜果,南瓜籽兒香……
秋光拂照下的南三島,稻田里,秋稻金黃,熟香繚繞,裊裊盎盎。青蔥田野上,牛兒在悠然吃草,低低的頭兒,吻著青草地;碩大的牛屁股,伸出一條長長牛尾巴,間或在風中輕悠甩動幾下。
在村子不遠處,是一片開荒墾植的園子。園子挨著村邊,四周用一些勒芥頭和仙人掌圍攏起來,嚴嚴實實,那些豬雞狗鴨,若要翻越進去,實屬不易。園子里,種滿了時令瓜菜,絲瓜、南瓜,青瓜、苦瓜,茄子、荷蘭豆,等等,幾乎樣樣齊備。這片菜園子,原先只是一片荒地,可是,經過開荒種植多年以后,現在生地變成熟地,土地越來越肥沃,瓜菜種上去,三天不見,就拔節般長高,如果下足水肥,瓜菜就長得更快了。
南三島,是一片苦旱之地。這里隔幾重渡,幾經轉輾,才能到達西營市區。過去,鄉親們要買些菜餸,至多去趁一趟田頭墟,極少到西營這邊來買菜餸。至于那些時令瓜菜,南三島的鄉親,大多也只能靠自力更生,開墾幾片園子種植,以解時餐之需。這些菜園子里,有鄉親們綠色的希望,蘊涵著一個溫馨綠色夢想。
早些年間,南三島鄉間孩子,大多在郊野上逗樂戲耍,甚至下到田里幫大人干活,從小就成了勞動人民。他們當中,能進學堂念書的,機會實在并不多,甚而還有很多未能上學念書。在這些自由自在時光里,他們有無盡的精力,一天下來的勞作,也不曾覺得辛勞,一有機會,便四處瘋玩,揮灑天真快樂的少年時光。南三島這些野慣了的鄉間孩子,成天里去得最多的便是這些菜園子,在菜園子里采著瓜兒吃,間或也把瓜地里的雜草拔了。
有一年秋天,南三島的南瓜花兒悄悄地綻開了,開的是那樣金黃燦爛甜美。這些在地里生長茂盛的金黃色南瓜花兒,潤朗明快,鮮艷無比,一朵又一朵,競相怒放。一群群蝴蝶兒,趨之若鶩,陶醉芬芳,游歷其中。南三島這些鄉間孩子,就瘋涌進菜園子采蝴蝶。他們身子靈巧,飛閃在菜園子里,穿梭在瓜藤蔓葉之間,悄悄地捕捉蝴蝶。一旦捉住了蝴蝶,他們就手舞足蹈,互相觀看,互相逗樂,發出朗爽笑聲來。這笑聲,清脆繚繞,伴隨蝶飛瓜香,總是那樣舒心可人。
南三島并不盛產南瓜,可是,為了度日,鄉親們除了種好水稻、番薯等主糧外,也兼種一些諸如南瓜、青瓜、絲瓜之類的蔬菜,以此來調擠打發貧乏日子,因而也零零星星種上一些南瓜。
在我的記憶中,南三島南瓜花,似給我留下印象頗為深刻。那時,倘若每一次返回南三島,我都留意觀看沿途村莊舉目所能看見到的菜園子。從登上南三島高寮碼頭那一刻起,我就搭乘那些經過改裝加長的雙通自行車,一路由西水向東水而去,一路觀看沿途風景。
我搭乘這輛經過改裝加長的雙通自行車,車主在長長的尾架上加了一塊長條板,把自行車前面懸掛菜籃的地方改裝為可搭乘一人的前架。尾架坐三人,自行車中間的雙通鋼管上坐一人。這樣一來,經過改裝后的一輛自行車,最多一次可搭乘五名乘客,這在一般人看來是幾無可能的。但這確實就是當年在南三島鄉間曾流行一時的搭乘交通工具。每次返南三島,我也大多乘坐這些改裝過的雙通自行車。
一次,我返回南三島,搭乘一輛雙通自行車。車主熱情好客,能說會道,他一路騎車,一路與我們嘮叨起南三島鄉間趣事。他家里也開墾一丘菜園子,園子里種滿了青瓜、絲瓜、南瓜。他告訴我,他家里并不寬裕,所以除了經營主業外,閑賦時間管理好自家這丘菜園子,已成為他人生一大樂事。我想不到這為其雙通自行車的老鄉喜歡侍弄這么一丘菜園子,在他內心世界里,它擁有一顆多么平靜美好的綠色心態啊。
在南三島燈塔鄉滘脊村,我與外婆陳寶英有個一段種南瓜的經歷。春天到了,我就看見外婆忙碌的身影在自家開墾的菜園子里翻土除草。外婆說,人勤春天,種什么收什么,南瓜這種藤蔓植物粗生,只要在農歷二月初下種,到夏天和初秋時節,就是收獲季節了。
南瓜花開,形似喇叭,因而南三島鄉間的孩子也把它稱為喇叭花。南瓜花香,彌漫身上。它每天吸納朝露和清風曉月,茁壯成長。
隨著時間推移,外婆種下的南瓜慢慢長大了。一次,我隨外婆來到自家的一片菜園子里勞作,我看見那些在藤蔓遮掩下裸露出來的小南瓜,圓頓頓的,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醒目。外婆問我,是否要與南瓜一起長大?我聽后百思不解。我在心里反問,我怎么能夠與南瓜一起長大呢?這時外婆告訴我,你在這些尚未完全成熟的小南瓜上刻下你自己的名字和喜歡的哲理名言,到了南瓜收獲時節,你在南瓜上刻下的名字,就會隨著瓜的成熟,瓜皮上便留下了你的名字,那么,你就與南瓜一起長大了。呵,我真的想不到,外婆還想得這么巧妙。于是,我聽從外婆吩咐,就在一個果形堅實的南瓜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心愛的詩句。果然,到采收南瓜時,我看見那個刻下名字和詩句的南瓜長大了,我原先刻下的一行小文字,也隨著南瓜長大了。想不到我真的與南瓜一起長大了,我不禁滿心歡喜,連忙采收后置于家中案頭,久久凝望欣賞。這個刻下我名字的南瓜,擺在書房里,確實也給我增加了不少閑情雅趣。
今年初秋,我回到南三島,流連在這片菜園子,觀賞與我一起長大的南瓜,我的心境是那樣的舒暢甜潤。我不禁哼起自編自唱的小調兒:
南瓜花,喇叭花,喇叭花,南瓜花;南三島,南瓜花,南瓜花開南三島;南瓜花開長又長,南瓜花開好艷美;南瓜花開歌甜美,南瓜花開歌甜美……
此間,我忽然又想起東晉田園詩人陶淵明的田園詩句: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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