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關中大地,還像一頭沉睡的獅子,懶懶的窩著,不時才會應和著吼幾句。寒風吹起,窗外楓樹的葉也盡力地在掙脫,我的朋友邁著匆忙的腳步走出了那一間破舊不堪的木屋,抬起右手,緩緩地,點上一根煙,我漸漸的發覺他的眼角好像染了層水霧,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見到的情緒。【1】
我很奇怪他怎么會這樣。于是問道他:趙國安,你怎么了,不會吧,你一個大男人也會睹物思情?
他用手輕輕擦拭掉眼眶中還在打轉的淚水,面向我,很尷尬的笑著"沒有沒有,我只是想到了我爺爺,當年抗戰的時候,為了抵御日寇的侵略,犧牲在了這里,這是他年輕時曾經住過的地方"不一會,他又把我拉到一個破舊的門窗前,問我看見什么了嗎?【2】
我心想,這不就是一間破敗的屋子嘛。還能有什么特殊的涵義?
李國安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彎下了腰,顫顫巍巍的伸出了一只手,撫摸那塊已破敗不堪的門窗,許久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那是1940年的深冬,夜晚的關中大地,死沉沉的,時不時的還刮來一陣陣刺骨的寒風。關中平原上的小村莊一房一房的并排矗立在黃土地之上,遠處的一點小木屋還發著淡黃色的燭光,那個村莊里唯一一點的明亮,在黑夜中顯得格格不入,那燭光很微弱,一閃一閃的,感覺要滅似的。不一會,天空中出現了一縷紅光,那是東方的明亮!黑夜畏懼著悄悄地躲進了地底,那門前斷殘的枯樹,上面還掛著一縷縷破爛的麻衣,房屋的頂部處處都是漏洞,北斗七星般的排列,在小小的屋頂上顯得格外擁擠,村邊的小水溝依舊流淌,靜靜的向著村的另一頭流去,頭也不回,好像這個小村只是他的途徑地一般,唯一不同的是,水中隔幾步就能看到殘碎的尸體,一動不動,有的已經發白腫脹,扭曲著的臉頰,突兀的眼珠。但這一切在這一年的關中大地上,已經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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