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陽光下的影子
我時常和自己的影子交談,說些什么呢?或許是一片流云的憂傷,又或許是眼睛的高度。
夜深人靜之時,影子坐在流水的額頭上,或者靠著飛鳥的翅膀,這樣的坐姿無與倫比。那是漫長的旅程,走失的孩子追著陽光的金劍,陽光的金劍追著影子,影子在走失的孩子的腳下。
影子告訴我美麗的少女在愛的祭臺上,將春天和詩歌獻(xiàn)給神,然后得到荒蕪和承諾。然而他始終不肯告訴我,不肯告訴我陽光下的虛無和怎樣修復(fù)不堪的自己。
裸露的巖石上落滿昨日燃燒的灰,寂寞的葉子長出嫩綠的葉脈,我向影子告別,影子說陽光的金劍已刺破他的心臟。
二、鏡中的菊花
園中的菊花是祖母極喜歡的花,從春天開始,辛勤打理。日子一茬茬地落,終于在某個早晨開出碩大的花朵。大片大片的黃,仿佛是從太陽的一角采下的,帶著神秘的光和熱。
后來花謝了。祖母買了一面鏡子,上面刻著菊花,幾乎帶著強(qiáng)迫性質(zhì)。我知道祖母只是想要留住這個秋天。我不能告訴可憐的祖母,終有一天,菊會褪色,塵埃覆蓋。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某一天,鏡子在祖母頓,手的瞬間碎了,疼痛,陽光,詩意,失望,如此龐大。
我坐在破碎的鏡子旁,我看見碎片在空中飛,祖母在碎片上跳舞,像是逆光飛翔的鳥。
三、水中漂浮的詩歌
遠(yuǎn)在天津的閨蜜用最古老的方式,以詩歌的名義,向我發(fā)出焦灼的呼喚,那漂浮在水中的詩歌,你還能看見嗎?
我用電波的方式安慰她的不安,也告知她我的回答,我已看不見水中漂浮的詩歌,因為我時常做自己的刀客。我是一塊干涸的海綿,沒有水分的滋養(yǎng),難以填滿花朵和饑餓的牙齒。 生活偏離了軌道,危機(jī)四伏,我又忘恩負(fù)義地回到了它的身邊,渴望它溫柔的大手撫摸我的傷痛,多次的走失與回歸,愛與光的輪回,歷經(jīng)千山萬水,抵達(dá)那一泊欣喜的水澤。至此我終于明白它曾經(jīng)怎樣溫暖了我,包容我,又怎樣使我變得更加堅硬。
四、青鳥的虛像
時間的幸福是一片廢墟,在重建幸福的過程中重生,然后再推到,又建立。如此反復(fù),便能感知。
我是各色的女子,不愿攤開雙手,承接廢墟。日子久了,隔了一條河,我站在河的對面,目光沉重。
在零點的黑暗中,我陷在那兒,陷在巨大的失望中。淚水滾燙,淹沒人聲。我十分想念母親和門前的那條河流。隱隱有一個原始的聲音在敦促我,走吧,走向大地的辛酸,走向河流的歡騰。
昨夜,我做了一個盛大的夢,夢中一只青鳥飛過,賜予我一片光羽,他什么也沒有說。我承領(lǐng)那一片光羽,將失望斬殺。嫣然少年農(nóng)夫春耕的心情,將愛和月亮種下,收獲一畦明亮和無限的滿足。從此你再也不知我的幸福,不知我的悲傷,以及我與這珍貴的人間許下了多大的賭約。
夜晚很冷,點亮星辰,所有的生與死,喜與憂,愛和走失,罪孽與喜歡得到救贖與包容。我和那流浪的月光并排躺下,青鳥銜來希望和糧食,喂飽馬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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