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又是揮手別離時,普天下幾多傷別幾多離愁。
自古來,送別詩詞多得數不清,最記柳永《雨霖鈴》:
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方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待與何人說!
柳永是北宋一大詞家,"凡有飲井水處皆能歌柳詞",可見柳永文名之盛。他在秋蟬凄鳴的暮雨黃昏,與戀人長亭傷別,雖美酒佳肴,卻心緒蕭索;正情濃不舍,偏蘭舟催發,傷別傷到心深處,千言萬語千念萬緒竟一字也說不出全堵在喉頭,惟手拉著手淚眼朦朧相對——此一別,不知何時再相聚。酒醒處,陌生環境陌生景象陌生氣息陌生人,雖楊柳裹岸曉風殘月,卻此楊柳非彼楊柳此風月非彼風月——“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李清照)。
男女空間的分離是世上最傷感凄楚事。“小樓吹徹玉笙寒。多少淚珠何限恨”(李璟)女人尚可嚶嚶啜泣,男人則緣于臉面和肩上擔子與責任,只能無語凝噎。送一程淚一程,長亭更短亭,百般不舍千般流連,悱惻纏綿,不忍卒離——明日非今日,何處是歸程?!
古時別離多是情郎為國征戰戍邊或進京趕考,舟車驛馬,路程長車馬慢,一別不是數月就是經年,所以男女分離常如生死別那般難舍難分慘慘凄凄。杜甫《新婚別》寫:“結發為君妻,席不暖君床。暮婚晨告別,無乃太匆忙。”“嫁女與征夫,不如棄路旁。”——你看,一個女人嫁給征夫還不如丟棄在路旁等死——這不是生死別是什么?五代詞人牛希濟《生查子》中有 “殘月臉邊明,別淚臨清曉。語已多,情未了,”女子轉身離去還忍不住回首再囑郎君:“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讀到這兒,七尺男兒也不免感嘆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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