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全球化語境
全球化或者說經濟全球化已經成了一個當代最為流行的詞語。它不但表明以五百強為代表的跨國公司打破國家的界限兼并整合全球市場的事實,同時,它也給不同學科的學術研究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和語境。然而,當人們操著這個時髦的詞高談闊論時,當人們津津樂道加入WTO帶來的諸多好處時,當一些人一相情愿地大談經濟一體化與文化多元化的辯證關系時,我們是否真的對經濟全球化帶來的沖擊有了足夠的認識,特別是它對我們生活形態的巨大改變,對我們一直堅守和信奉的意識形態和價值觀的消解,很難得出完全正面的評價。更進一步,當學術界提出全球化語境這一概念時,有必要問一句,什么是全球化語境?其實質是什么?其外延都包括哪些方面?全球化體現什么樣的價值觀念?
雖然不必像某些學者那樣將全球化視為西方資本主義的陰謀與陷阱,進而在意識形態上與它劃清界限,但一定的警覺和合理的懷疑應該是可以的。本文認為,目前全球范圍內如火如荼的“經濟一體化運動”,應該被看作是冷戰結束后以歐美為代表的西方國家因冷戰的“不戰而勝”(布熱金斯基語)而信心大增,進而要重新整合市場,重新劃分勢力范圍,使其國家利益最大化,保持其絕對優勢并以其信奉的意識形態與價值觀支配世界的一場革命。對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來說,將其看作是一場文化的革命決不是危言聳聽。一方面,用經濟的手段,以多邊貿易的方式實現其利益的最大化,但表面的平等并不能掩飾和抵消規則制定者與解釋者對后來者的不平等。其實西方一些學者早就預言這將是一場西方文明與伊斯蘭文明、儒家文明的戰爭(亨廷頓語)。另一方面,對中國來說,正如很多學者已經指出的,我們不單要改革經濟體制與運行方式,要改革政府的組織與管理體制,要調整不同集團的利益劃分,更要改變我們的觀念——包括作為意識形態核心的價值觀。對發展中國家來說,全球化是一把地地道道的雙刃劍,當外在的壓力達到一定程度時,保守主義與激進主義往往會結成政治上的神圣同盟,并以民族主義為旗幟。西方傳媒和學者對此點表現出的異乎尋常的敏感,更說明這把劍的威力。
本文認為,盡管在全球化進程中,發達國家給發展中國家提供了先進的技術、思想,提供了平等參與的可能,但這并不能掩飾經濟一體化所具有的某種殖民性。雖然指出這一點要冒著將學術問題意識形態化,甚至被看作新左派或民族主義者的嫌疑。
全球化語境就是在全球化浪潮中經由政治經濟文化思想各種合力而成的一個語意場,它還沒有形成一套公認的完整的話語系統,因為各種勢力、各種文化、思想、觀點正在不斷地交鋒、調和,西方學者在這一過程中更多地具有解釋權利,全球化語境不能提供一套完備的理論,它最多只能被定位為雜糅各種理論主張和觀點的一種思潮。從思想譜系上看,其基本的概念與范疇以及進行判斷的核心標準都源于西方文化中主流價值觀念。正因為這一思潮處于發展變化中,文化多元化的主張才具有了生存的可能。
二、審美文化
作為美學范疇的審美文化概念顯然和今天的學者們正在使用的審美文化有所不同,它更多地脫離了理論的純粹性而成為一種批評話語。在這一概念的使用上,即便是這一領域最優秀的學者也各不相同。譬如,陳炎主編的系列叢書《中國審美文化史》、滕守堯的《審美心理描述》、周憲的《中國當代審美文化研究》、聶振斌等的《藝術化生存——中西審美文化比較》、肖鷹的《形象與生存——審美時代的文化理論》等,他們對審美文化的定義表現出了各自理論背景的不同。本文認為,當代文化經由審美化轉換使當代人的生存也被審美化,而經濟和技術的飛速發展又使人的生存成為一種享樂式的游戲,文化徹底失卻了作為人類智慧結晶的意義。這一點肖鷹的結論很是精湛:“用審美文化概念代替藝術活動的概念,并不是為了表明藝術活動的普遍性,而是為了表明當代個人的生活在最根本的意義上是審美化的,表明當代人認同世界的關系已被抽象為純粹的,即片面的審美觀。在這種關系中,不是實在、整體、永恒,而是現象、片段、瞬間成為基本要素。……當代文化的審美特征性在于它把真實作為一個理性問題懸掛起來而直接認同于現象和幻象的直觀。審美文化的確立,使當代文化成為無中介的文化。也就是說,個人與文化在當下即得的直觀中獲得了聯系。但是因為這樣,文化就失去超越品質,而成為純粹的直觀。”(注:肖鷹:《形象與生存——審美時代的文化理論》,第137—138頁。)
西方學者早在上世紀八十年就已經注意到了文化商品化的現實,如詹姆遜就說:“今天,審美生產已經普遍地轉換成為商品生產。”于是,人們對精神產品的需求就與日常娛樂和消費這一基本的生存需求融為一體。提供這些產品的制造業就成為了當今最熱賣的朝陽產業——文化產業。而“整個世界都得通過文化工業這個過濾器”。譬如,好萊塢的電影工業、我國的諸多電視綜藝欄目如《快樂大本營》等。所以,審美文化越來越向大眾文化靠攏。主流文化、精英文化、大眾文化這三種粗略的文化形態的劃分表現出分化與趨同現象。分化,或者說分離表現為歷史和精英成為一種代表性的符號。譬如現代建筑的中西合璧形式——西式的建筑物前的獅子不過是中式文化的一個符號;綜藝節目中的嘉賓們的身份不過是被商家用來作為商業宣傳而已,他們和它們的真正價值并未得以體現。趨同則表現為大眾文化引起流行性和通俗性并經由商業的推波助瀾使其成為主潮。媒體與精英階層的生存意識使其中的部分不斷向大眾文化靠攏、獻媚。而體現官方意識形態的主流文化則有被孤立的趨勢,眾多獲得“五個一”作品獎的作品無論從形式到內容都極為優秀,但“叫好不叫座”。這難道不是一個時代的悲哀嗎?
三、全球化審美文化
一個民族、一種文化形態在其生存與發展的歷程中必然會形成自身特有的審美文化。在目前地球成為一個村落的時代,一種文化形態內的審美文化能否獨自生存是值得懷疑的。人們的審美標準與審美習慣盡管相對穩定,但卻是不斷變化的。中國以往的文化發展史證明,一種文化必須處于開放的格局中,在與外來文化交流與交融中,才能健康地發展與生存。每一個時代文化結晶逐漸積累成為最為寶貴財富而為后來者所信奉。如果唐代沒有與西域的交往和融合,就不會有最為輝煌的大唐文化。佛教東傳并經過創造性的本土性轉化,一些佛教教義已經成為我們道德、價值觀的一部分。今天,由于經濟全球化的原因,特別是以電腦、互聯網、多媒體為代表的高新技術的飛速發展與普及,比如新的傳播媒介的出現,必然出現新的審美文化。而時尚的引導,尤其是它在全球的迅猛流行又使身處不同文化與國度的人表現出審美習慣上的.趨同性。而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是那些發明并占有新的載體的集團,比如,比爾·蓋茨的微軟帝國,默克多的傳媒帝國,好茉塢的夢工廠等,這些不同領域的巨頭們取得了支配人們生活習慣和價值標準的權利。所以,今天我們面對的審美文化不單是全球化語境下的審美文化,而且是全球化了的審美文化。這一點應該引起學術界的足夠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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