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臺,是起點,也是終點;站臺,適合揮淚遠別,也宜別后重逢。站臺是遠行之地,也是抵達和落腳的方位。我曾無數次從站臺出發,又無數次回到站臺,經歷了太多站臺上的送別,揮手,擁抱,和淚水。

那年大學畢業,幾個同學去徐州火車站送世躍。四年大學時光似乎讓彼此的青春更加激蕩,斗志昂揚。全班同學46人,在我眼里,數世躍最善于幻想,敢于挑戰。多數同學都選擇本專業準備考研。
唯獨世躍是個例外,想跨專業去考會計專業研究生,結果很冷酷,跨專業沒一點優勢。我們幫世躍拎著大包小包,在站臺依依惜別,幾個大男人說了一萬遍祝福的話語。火車即將啟動,世躍依舊不忍上車。在站臺,我第一次見他哭得稀里嘩啦。可世間沒有不散的筵席,該走的總得要走。
站臺這個小小的地方,承載著世間太多的傷感離別,和喜悅重逢。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去蘭州大學讀研,遠在千里之外。顛簸勞碌倒并不覺辛苦,只是家中多了新的牽掛:女兒剛剛出生,妻邊上課邊帶孩子。
每次到火車站候車,我都會一個人站在站臺上,默默望著家的方向,人未走,已思家。記得有一次,我從蘭州回到蘇北老家,不到一歲的女兒坐在我的腿上,眨巴著眼睛,嘴里嘰里哇啦,像是和我說話。
玩耍間,女兒淋了我一身尿。妻一下子未回過神來,心里覺得很不安,竟把我當作了客人。那次,我沒來得及洗衣,匆忙趕往車站。車經過西安短暫停靠時,見一個被抱著的嬰兒,我的眼前又一次浮動女兒的笑臉。
小小站臺,漫漶著南來北往的旅人太多的情感。那次是秋天,我在南京高鐵站臺候車,見兩個年輕男孩女孩相擁著,心語低訴。良久,方才分開。男孩從隨身包里取出一小杯冰淇淋,小心撕開一勺勺喂著女孩。略帶羞澀的女孩吃一塊,微微笑一下。
男孩告訴女孩,吃完了,你就轉身回去。女孩問為什么。男孩說,不想在離別時,看到女孩的淚水。還告訴女孩,想他的時候,口里冰淇淋的芳香就是他的氣息。
——人生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深秋里的站臺,更讓人心緒傷感。這一方小小的站臺,你我揮手作別,默默地期待著,期待著下一次別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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