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南陽市中心醫(yī)院腫瘤科病房,一位40來歲的中年女人躺在病床上,臉色瘦弱蒼白,目光充滿了期待……就在這時,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在一對中年男女的陪同下,匆匆走進病房。男孩疾步走到病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雨紛飛道:“我是文宇,我來看您了。媽,兒子不孝啊!”小伙子哭倒在她懷里……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中年婦女好久才回過神來,她緊緊地抓著小伙子的手,激動得不知說什么,淚水簌簌而下。這聲“媽”,她等得好辛苦……

臥底前情人家輔導(dǎo)親生子,女教師內(nèi)心多少愧疚多少痛?
今年42歲的文娟是河南省南陽市唐河縣人。1990年7月,她從河南南陽第二師范學(xué)校英語系畢業(yè)后,到唐河城關(guān)一家私立初中任教。
1991年的一天,文娟在朋友的婚宴上,認識了一個叫彭輝的男人。彭輝比文娟大5歲,外貌出眾,在縣城自己開公司做生意,妻子在自己公司做會計。
此后,兩人經(jīng)常在一起談人生、談理想。彭輝身上散發(fā)的成功男人的魅力,讓剛走出大學(xué)校門的文娟十分敬慕。而文娟的單純善良,渾身散發(fā)的青春活力,也讓彭輝深深著迷。半年后的一天,他們跨越了那道底線。
彭輝和妻子劉梅是高中同學(xué),婚后,劉梅因身體虛弱遲遲懷不上孩子。而彭輝又是家中獨子,父母迫切的希望能有個孫子來“延續(xù)香火”。
命運給文娟開了個大大的玩笑。1991年底的一天,文娟正在上課,突然一陣反胃,當場就嘔吐起來,到醫(yī)院一檢查,居然是懷孕了。得知文娟懷孕了,彭輝既喜又憂。喜的是,他終于有了自己的血脈,憂的是,他們畢竟不是合法夫妻。而文娟更是發(fā)愁,決定打掉這個孩子。
彭輝當然不同意,“孩子是我們的血脈,你怎忍心打掉?”見文娟鐵了心,彭輝急了,“撲通”一聲跪在文娟面前:“你無論如何要留下我們的骨肉,讓他看一眼這個世界!”彭輝的話擊醒了文娟內(nèi)心深處的母愛,她猶豫了。彭輝又趁熱打鐵:“我會盡快離婚,給你和孩子一個交待。”最終,文娟答應(yīng)把孩子生下來。
接著,文娟向?qū)W校請了一年病假,又哄父母說自己被派到山區(qū)支教一年。之后,文娟被彭輝帶到他在農(nóng)村的一遠房親戚家。
文娟產(chǎn)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坐月子期間,彭輝日夜守在她身邊,但只字不提離婚的事。一次醉酒后,他告訴文娟,自己根本無法離婚,當年他和妻子創(chuàng)業(yè),全靠岳父支持,再者妻子賢淑持家,并無過錯。聽了他的話,文娟傷心欲絕,決定結(jié)束這段感情,可孩子怎么辦?最后,彭輝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親戚以撿來的棄嬰為由,把孩子送到社會福利院,然后自己再去領(lǐng)養(yǎng)這個孩子。
一切都按計劃順利進行,彭輝如愿從福利院領(lǐng)回兒子。劉梅對著孩子粉嘟嘟的小臉親了又親,流下了欣喜的淚水,她終于當上母親了!
而文娟的心仿佛被掏空,整整三天三夜,她不吃不喝,淚流不止……彭輝給她8萬元錢作為補償,文娟拒絕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兒子,把他培養(yǎng)成才。”
為了擺脫對兒子的思念,文娟決定換個環(huán)境。1993年初,她應(yīng)聘到另一所中學(xué)任教。同時,她更換了手機號碼。后來,文娟同一個叫肖春海的男子結(jié)婚,開始新的生活,并有了女兒玲玲。
轉(zhuǎn)眼到了2007年。初二開學(xué),班上一個叫彭文宇的男孩,因吸煙、喝酒、擾亂課堂秩序,被任課老師告到班主任文娟那里。文娟決定通知彭文宇的家長來學(xué)校。約定的時間,從一輛廣本轎車上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天啊!怎么是他?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彭輝。看到文娟,彭輝也驚呆了。
當年,文娟離開唐河后,杳無音訊。彭輝把生意轉(zhuǎn)往南陽市,十幾年來,彭輝的裝潢公司有了幾百萬元的資產(chǎn)。愧對文娟的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兒子。可過度的嬌慣和縱容,使彭文宇養(yǎng)成了許多惡習。
文娟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牽腸掛肚的兒子就在身邊。第一眼見到彭文宇,他的眼睛、嘴、下巴酷似自己,她就有一種莫名的心動,再大的火全沒了,原來是血肉相連的緣故。文娟激動得哭了,她真想告訴彭文宇自己是他親媽,但她不能,那樣不但孩子接受不了,還會傷害到身邊所有人。這一點,彭輝和文娟見解一致,必須保守秘密。
兒子再這樣下去徹底荒廢學(xué)業(yè)了。怎么辦呢?突然,一個大膽念頭在文娟腦海閃現(xiàn):“臥底”到彭輝家,給兒子補課。彭輝大驚,但也被她的母愛壯舉感動,飽含熱淚道:“文娟,這輩子欠你的,我只有下輩子還。”此后,文娟做起了彭文宇的家庭老師。每天下午下課后,文娟便匆匆來到彭文宇家給他補課,毫不知情的劉梅忙著倒水、讓座。
此后,課堂上文娟不時提問彭文宇,并鼓勵他大膽回答。課下,她開發(fā)他的智力,教他速記、速寫法,培養(yǎng)他的學(xué)習愛好。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初三的一次月考中,彭文宇成績躍到班里前五名。可文娟的婚姻卻觸礁了。一年來,文娟每天晚上都去給彭文宇補課,洗衣做飯時間都沒有,女兒也照顧的越來越少。在一次吵架后,丈夫肖春海提出離婚,女兒玲玲則跟父親一起生活。離婚后,文娟心里也很難過,但她不后悔,兒子的一點點進步,都是她無盡的動力。
兩個好女人,一把辛酸淚,放下屈辱為我們兒子的生命喝彩
2008年4月,中招考試進入沖刺階段。4月底一天,教數(shù)學(xué)的周老師領(lǐng)著彭文宇氣呼呼地來找文娟。原來,彭文宇在課堂上玩手機。周老師走后,又氣又傷心的文娟在彭文宇屁股上拍了一下,誰知他氣惱地說:“老師打人違法!”文娟氣得直哆嗦:“我不只是你的老師,還是你……”話到嘴邊,文娟咽了下去,憂傷地說:“我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看待,你太讓我失望了……”
數(shù)學(xué)是彭文宇的弱項,文娟曾請同事給他補習過,但一直不見起色。眼看考試一天天臨近,文娟十分著急,決定親自給他補習。每天晚上,當別人都進入夢鄉(xiāng)時,文娟又拿出初中數(shù)學(xué)教材,仔細研究,分析總結(jié)做題方法。文娟總結(jié)的方法特別適用彭文宇,他總能很快理解,成績也慢慢提了上去,如果正常發(fā)揮,考上重點高中沒問題。
學(xué)業(yè)之外,生活上文娟對彭文宇一樣細心呵護。聽說彭文宇喜歡吃瓜子,文娟買了10多斤,白天忙碌后,晚上在燈下嗑瓜子。磕好的瓜子肉堆得像小山一樣,文娟不舍得吃一粒。彭文宇接過這堆葵花籽肉時,既感動又不解。文娟急忙解釋:“你最近進步很大,這是對你的獎勵。”此后,彭文宇對文娟的感情明顯近了,有時還主動跟她交流。
可是這樣平靜的生活文娟沒有享受多久。5月初,文娟發(fā)現(xiàn)困擾她幾個月的腹部疼痛更厲害了,只好到醫(yī)院檢查,確不料被診斷出胃癌。文娟當時只覺兩眼發(fā)黑,當場暈倒了。文娟立即做手術(shù),否則病情隨時惡化,危及生命。
想到屬于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彭文宇。想到彭文宇一個月后就要參加中考,不能讓他分心,文娟決定瞞著所有人。
之后的一個周末,劉梅去看望文娟,當時文娟正在犯病,劇烈的腹痛使她揪成一團,身下的床單被汗水浸得濕透。“文老師,你怎么了?”在劉梅的再三追問下,文娟拿出了診斷書。經(jīng)歷最初的絕望后,此時的她已經(jīng)平靜下來:“文宇是我最喜歡的學(xué)生,如果能看到他上重點高中,我死也瞑目了。”師恩如山。想到文娟為兒子所做的一切,劉梅的心一陣刺痛,她握著文娟的手,動情地說:“文老師,現(xiàn)在醫(yī)學(xué)這么發(fā)達,沒有治不好的病,你要盡快做手術(shù),醫(yī)療費我來拿!”
劉梅回到家后,向彭輝說了這件事,彭輝非常震驚,他沒想到文娟的命這么苦,對妻子的提議非常贊同。劉梅跑前跑后,為文娟聯(lián)系醫(yī)院。可文娟堅持等中考過后再做手術(shù)。劉梅拗不過她,只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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